药园寺琉璃从来不是个喜欢情绪外漏的人。
她在陌生人面前连笑都很少,所以更别说哭了。
产屋敷月彦虽然见过对方哭,但现在的情况显然和那时不同,这不是生理性的泪水,所以就连他也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他仓惶地伸出双手,想替对方将脸上干涸的泪痕擦净,可又担心自己的举动会像刚才那样伤到对方,所以只能虚捧在少女脸侧。
“你别哭…你……”产屋敷月彦有些语无伦次,可不论他怎么做,不论他说什么,药园寺琉璃都毫无反应,她只是一脸麻木的待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往外冒。
“是我刚刚弄疼你了么?”
产屋敷月彦没安慰过人,他甚至从没想过自己还会有安慰别人的一天,所以他完全不知道该什么办,最终只能在短暂的思考后,将少女紧紧拥入怀中。
就像无数次,对方曾做过的那样。
产敷屋月彦感受着怀中颤抖的身体,衣服被滚烫的泪水濡湿,那热度仿佛一块烙铁,紧贴着他的胸口,烫得他的心都在跟着发颤。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水井边的树荫下,不知过了多久,药园寺琉璃才缓缓抬起垂在身侧双手,反抱住对方。
“我的,”药园寺琉璃的声音很闷,还带着弱弱的哭腔,她哽咽着开口,“你送给我的…那两条……”
“金鱼么?”产屋敷月彦连忙接上对方的话。
药园寺琉璃仍旧将脸埋在对方胸前,她沉默的点了点头。
产屋敷月彦忽然松了口气:“我可以再给你买新的,你就因为这种事哭到现在么?”
药园寺琉璃没说话,她迟疑了几秒,随后再一次点头。
其实让她想哭不只有金鱼,还有理珠的蛮横、家人的轻视,虽然她总是轻描淡写的说着自己的过往,表现的并不在意,但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所造成的伤害,不是她想无视就能无视的。
值得委屈的事太多了,她无法一一道来。
曾经的药园寺琉璃只把那当成原身的记忆,可随着鱼缸被摔得四分五裂,她才意识到那些记忆也是她的记忆,那些经历也是她的经历,她和原身并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同一个灵魂,被人从遥远的未来拽回到过去。
这是她的前世。
而前世的她并没有卧病在床的经历,所以根本无法理解产屋敷月彦为何要用如此恶劣的态度对待自己,所以她最终在家族和丈夫的双重压力下,崩溃到上吊自缢。
“您对我实在太坏了……”药园寺琉璃想起过往的一切,抓在对方背后的手不自觉收紧。
产屋敷月彦的浑身一僵,随后他用一种很轻,轻到不仔细去听就几乎无法察觉的音量,轻声道:“抱歉。”
那简短的两个字就像一滴水,落在了平静的湖泊中。
药园寺琉璃没有说话,但却哭得更凶了,从断断续续的抽噎,到不顾及旁人目光的嚎啕大哭,像是要把这十多年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一般,她将整个人都扑进对方怀里。
产屋敷月彦理所当然接住她,直到少女的哭声渐渐止住,他才将对方拉开,一边用袖子擦着对方眼角的泪水,一边弯下腰凑到对方面前:“你很喜欢金鱼么?除了这个,你还喜欢什么?请都告诉我吧,我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