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药园寺琉璃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她大半个晚上没睡觉,第二天早上起来时腰两侧还微微泛着红,而她检查身上的时候,产屋敷月彦就撑着头侧卧在一旁,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动不动就会害羞的少年了,他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药园寺琉璃换好衣服,随后才不紧不慢的起身。
今天天气很好,药园寺琉璃在鱼缸前喂鱼,而产屋敷月彦则在吃过早饭后,便动身准备去隔壁院子,临走时他特地和对方打了声招呼,药园寺琉璃听着,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您每次都要去隔壁接受治疗呢?明明这里的院子更大,直接在这里接受治疗不好么?”
虽然最开始是叔父叫对方去隔壁的,但那个时候主要是因为叔父才刚到产屋敷家不久,很多治疗用的药材和仪器还没有整理,因此不方便来回挪动,可如今叔父来到这里也已经快有小半年了,该收拾的东西早都收拾完了,所以产屋敷月彦根本没必要每天都去隔壁。
“因为药的味道很难闻,而且很难挥散,”产屋敷月彦淡淡道,“一般人都受不了那个味道。”
产屋敷月彦从小到大一直在喝药,药的味道是香是臭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他也不会在意院子里下人们的想法,所以他口中这个所谓的“一般人”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与他一同生活在这个院落中的他的妻子。
药园寺琉璃忽然回想起与对方初见时,当她拉开门后,最先嗅到的就是充盈在屋子内的浓郁又苦涩的药味。她不记得自己当时的反应了,因为她后面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那个病恹恹的少年身上。
“说起来,您的身体最近倒是硬朗了许多。”药园寺琉璃有感而发,与以前那个动不动就气短,吵两句话都费劲的人相比,现在的产屋敷月彦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健康。
而听到对方这样说,产屋敷月彦的脸上也难得浮现出几分笑意:“稍后会有人送东西来,不管送的是什么,你都收下,等我回来再说。”
“我知道了,您路上小心。”药园寺琉璃说着,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代收点东西,对方也要特地叮嘱一嘴,直到临近中午时,那些东西被人大包小包的搬进来,几乎将整个室内堆满了大半。
药园寺琉璃满头雾水地看着那摞几乎要和她人一样高的箱子,她抓住正忙着指挥人继续搬货的女人,问道:“这都是什么?”
“诶呦夫人,”女人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她搓了搓手解释道,“我们是木本堂的人,月彦少爷半个月前在我们这里预订了一些饰品和脂粉。”
“……”
药园寺琉璃没说话,因为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半个月前的自己和产屋敷月彦应该还在冷战阶段。
所以这些东西究竟是卖来送谁的呢?
总不能是他自己要用的。
足足几十个箱子,看的药园寺琉璃有些头疼,她呆呆地坐在原地,正思量着要不要先派人将东西收起来,产屋敷月彦就回来了。少年脸上丝毫不见半分意外的神情,他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然后问道:“怎么不拆开看看?”
“……我拆开么?”药园寺琉璃指了指自己。
“这里难道还有第二个人么?”产屋敷月彦不禁觉得好笑,他随手从最上方取来一只巴掌大的木盒,雕工精美的盒子内部,打开后只见两颗颜色艳丽的红色宝石耳坠正静静的躺在其中。
哪怕是不懂行的人,也能够一眼看出这对宝石价格不菲。
药园寺琉璃有些意外,她迟疑了半晌:“所以这都是给我的?”
“你之前把自己的耳坠送给你那个侍女了吧?”产屋敷月彦道,因为他不久前曾见过对方带着那东西出去,虽然只是珊瑚做的,但也不是一个侍女的财力能够负担得起的,所以他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药园寺琉璃将东西送给了对方。
“啊,”药园寺琉璃回想起那对红色的珊瑚耳坠,她喃喃道,“但是这也太贵重了……您为什么要忽然送我这些东西呢?”
一般来说,丈夫送妻子礼物并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但问题是,她和产屋敷月彦并不是普通的夫妻。
前世的药园寺琉璃未曾体会过情爱,便早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如今的她也由于常年缠绵病榻,所以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与他人建立亲密关系。所以产屋敷月彦所做的一切都让药园寺琉璃感到困惑,从建造池塘,到组建家庭的承诺,再到这些数不清的珠宝首饰,药园寺琉璃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从未承认过喜欢自己的人,要做这些。
他们不过是因为家族联姻才走到一起的两个陌生人,在此时前并没有任何感情基础,药园寺琉璃不曾见过产屋敷月彦的长相,产屋敷月彦甚至不知道她的姓名,他们就像两个被家族利益所裹挟的祭品,在众人的托举之下才被迫成为了夫妻。
因此药园寺琉璃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仿佛只要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自己心中那股陌生的悸动便会得到安抚和平息,于是她又一次轻声问道:“您喜欢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