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凝固。
药园寺琉璃始终注视着对方,因此她并没有错过对方那压下的唇角,以及那种有什么话即将脱口而出的肢体动作——她太熟悉这样的反应了,那是药园寺理珠即将生气的前兆,每当自己做了什么不顺对方心意的事时,药园寺理珠便会摆出这副样子。
只是,为什么真衣不高兴时会有和药园寺理珠一样的反应呢?
难道真衣是对方派来的奸细?
不,如果是奸细的话,两个人不可能如此相像。
药园寺琉璃很快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她叫人将那些打包好的点心送到马车上,再回头时只见女孩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真衣,”药园寺琉璃轻声道,特地将那只装有橘子点心的盒子拿出来,笑着送到女孩面前,“作为奖励,这个就送给你吧。”
这样施舍般的态度是药园寺理珠最不能接受的,尤其自己还是曾经她最看不起的人。
药园寺琉璃期待着女孩的反应,她看着迟疑的伸出双手,随后脸上扬起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谢谢夫人,您真是心善!”
是啊,不心善的话怎么会允许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呢?
药园寺琉璃笑笑,尽管对方的反应并不附和自己的预期,但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她决定再观察对方一段时间,之后不管真衣和药园寺理珠有没有关系,她都必须派人将这孩子送走。
理清了接下来要做的事,药园寺琉璃带着真衣登上马车,两人回到院子后,她便让真衣回去休息,独自安排其他下人将那些点心送入房中。
产屋敷月彦抚摸着夹在纸张中的玉制书签,思绪被不断进出的下人打断,他正要发怒时,偏巧下一个从屋外进来的人是药园寺琉璃。心中的怒火陡然被熄灭大半,剩下的只有对对方晚归的埋怨。
“怎么去了那么久?”
“成亲的婚事礼仪很多,本来就费时间,所以回来的稍微晚了一些。”药园寺琉璃解释着,并没有其他意思。
可这话听在产屋敷月彦耳中却意有所指,他回想起两人成亲的时候,先不说仪式寒不寒酸,他作为丈夫,甚至都没有出席。
这对于药园寺琉璃来说或许也是个遗憾吧,自己的婚礼竟然办得如此草率……不,她肯定觉得遗憾,所以她才会对杏奈的婚事如此亲力亲为。
产屋敷月彦想着,心中也生出几分愧疚。不过来日方长,等到他身体恢复后,他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陪对方重新再办一场婚礼。
要隆重,要盛大,要配得上她。
“对了,您喜欢吃甜食么?”药园寺琉璃没注意产屋敷月彦的低落,她头疼的看着满桌子的甜品礼盒,有些后悔自己一时上头,竟然默许对方买了这么多东西。
明明挑的时候感觉没这多啊?
“什么甜食?”产屋敷月彦不明所以。
药园寺琉璃指了指面前的十几个盒子:“赤坂屋附近新开了一家甜食铺子,这是他们家的招牌。”
产屋敷月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忍不住挑眉:“这些都是你买的?”
“算是吧,”药园寺琉璃说着,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一不小心就买多了,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产屋敷月彦实在费解。
“呃,因为我乱花钱?”药园寺琉璃有些不太确定。
“……我看起来像什么很小气的人么?”产屋敷月彦反问,“只是几盒点心而已,我还没抠门到那种地步。”
而且他从来都不介意药园寺琉璃花自己的钱,他甚至希望药园寺琉璃能够养成习惯,从此爱上奢侈的生活,然后全身心的依赖自己。
产屋敷月恍然大悟,是啊,以产屋敷家的财力,一旦她适应了这种生活,那这个国家里,应该很难再有人能满足她的习惯。
于是产屋敷月彦向少女投去期许的目光,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符合本心的真情流露,他认真地鼓励道:“你做的很好,下次继续。”
药园寺琉璃:“……”
这是在阴阳怪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