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爻抿嘴笑,没说话。她走到还没完工的堂屋门槛上坐下,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工人们都回家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灶屋里还亮着灯——王婶在给她热晚饭。
她想起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住的是漏雨的破屋,吃的是发霉的饼子,每天想的只是“怎么活下去”。
可现在……
她有新房子,有学堂,有全村人的支持,有官府的合作,还有……还有两千多个隔着时空却无比真实的家人。
“阿兄阿姊,”她轻声说,“楚爻现在……过得特别好。”
弹幕温柔地回应:
“我们看到了。”
“爻爻值得这一切。”
“要一直这样好下去啊。”
楚爻用力点头。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走进灶屋。
王婶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银纹果炖鸡汤:“快吃,凉了就不好了。”
楚爻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汤很鲜,果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
“王婶,”她忽然说,“等学堂盖好了,我想……想请您来教女红。”
王婶一愣:“我?我哪会教书……”
“会的,”楚爻认真地说,“您做的衣裳又结实又好看,绣的花跟真的一样。村里的女娃娃们,该学这个。”
王婶眼圈一红,转过头去擦眼睛:“你这丫头……净说好听的。”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新房的轮廓在月光下渐渐清晰,梁柱笔直,瓦片整齐。
楚爻吃完饭,照例点上油灯,摊开书本。
今天该学《农桑辑要》的第二章了。她一边看,一边在小本子上记笔记,遇到不懂的就问弹幕。
夜渐渐深了,但楚爻屋里的灯,一直亮到很晚。
因为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要做——要去官府交种子,要去学堂工地监工,要编种植册子……
生活很忙,很满,但每一件,都是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而她,要把每一件,都做好。
窗台上的小木人和泥人们,在月光下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微笑。
这个世界,终于对这个小姑娘,温柔了起来。
晨露还没散尽,楚爻就拎着她的小竹篮出门了。
篮子里装的东西有点杂:一本用粗线装订的小册子,炭笔,一卷软尺,几个小布袋分装的银纹种子,还有两个还温热的杂粮饼子——是王婶一早塞给她的。
她先去村东头看了自家的田。五亩地,三亩种银纹果,一亩种豆子南瓜,还有一亩空着——这是她留的试验田,想试试弹幕里说的“轮作”和“间作”。
豆子已经开花了,淡紫色的小花藏在绿叶间,风一过,轻轻摇曳。
南瓜藤爬了满地,巴掌大的黄花开了七八朵。最好看的还是银纹田——第二批果子刚收完,新一茬的苗已经长到膝盖高,银色的叶片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楚爻蹲在田埂上,翻开小册子,用炭笔歪歪扭扭地记:
“六月初七,晴。东三亩银纹苗高尺二,叶肥,无虫。间苗五处。”
她拔掉几株长得太密的苗,又给旁边一株叶子有点卷的浇了点水。水是她特制的——按照弹幕里“农科阿姊”教的,用草木灰和腐叶沤的肥水。
做完这些,她才掏出饼子,一边吃一边往村里走。
今天要去李二狗家的田。李二狗上个月刚成亲,分了三亩地,想全种银纹果。楚爻得去看看土质合不合适。
路过村祠堂时,她看见学堂的地基已经打好了。
十亩地圈出来的院子,青砖垒的墙脚整整齐齐。几个汉子正在夯土,夯子起落的声音“咚、咚、咚”,结实又沉稳。
“爻爻来啦!”监工的张老伯看见她,笑着招手,“来看,正房的地基打好了,按你说的,留了三个大窗户,亮堂!”
楚爻走过去看了看。地基打得深,砖缝抹得平,确实是用心了。
“辛苦张伯了,”她从篮子里掏出个布袋,“这是给大伙儿煮水喝的,银纹果干片,泡水喝解乏。”
张老伯接过,眼睛笑成一条缝:“就你这丫头心细!”
弹幕看得津津有味:
“爻爻现在真有当家人的样子了。”
“那可不,管着全村人的生计呢。”
“话说,爻爻到底有多少资产了?好奇。”
楚爻自己也说不太清。她只知道,钱匣子早就装不下了,前阵子特地请镇上的银匠打了个小银箱,藏在床底下的暗格里。
大概有……嗯,让她算算。
卖果子的钱,分到的是六成——这是全村人坚持给的,说她功劳最大。
头两个月卖了差不多五百两,她分到三百两。后来价格稳定了,每个月也有一百多两进账,到现在攒了有八百多两。
官府给的二十两建学堂的银子,单独收着,一文没动。
各府回赠的礼物:绸缎十二匹,细布八匹,茶叶五斤,红糖十包,还有那些糕点药材什么的,吃用了一些,剩下的都收在箱子里。
哦,还有地。她自己的五亩,加上官府批的十亩学堂地——虽然学堂地不算她的私产,但归她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