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叫第一遍时,楚爻就睁开了眼。
不是她勤快,是被隔壁屋的动静吵醒的——沈静宜又在捣鼓什么玩意儿了,“叮叮当当”的,偶尔还夹杂着“哎呀又失败了”的嘟囔。
楚爻揉着眼睛坐起来,窗外天色还是青灰的。她穿好衣裳,轻手轻脚地走到沈静宜门前,推开一条缝。
屋里点着油灯,沈静宜披着外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堆奇怪的东西:几根细竹管,几个小瓷瓶,还有楚爻从没见过的小铁器。
她正拿着把小锉刀,专心致志地磨着什么,嘴里还哼着怪调:“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沈姨,”楚爻小声喊,“您又一宿没睡?”
沈静宜头也不抬:“快了快了,这个蒸馏装置马上就搞定。等做成了,我给你提炼纯露——银纹果花蒸馏出来的纯露,美容养颜效果绝佳,拿出去能卖大价钱!”
楚爻叹了口气,走进屋把油灯挑亮些:“您先歇会儿,我去做早饭。”
“早饭我要吃银纹果煎饼!”沈静宜举起一根竹管,对着灯光看,“多放点蜂蜜,润肺。”
“知道啦。”
弹幕早就热闹起来了:
“沈老师又通宵搞发明了……”
“这次是蒸馏装置?古代版化学实验?”
“爻爻快去盯着她睡觉!病人不能这么熬!”
楚爻没顾上看弹幕,她先去灶屋生火。米淘好下锅,又挑了三个最大的银纹果——现在这些果子她闭着眼都能处理:去皮去核,果肉切成薄片,一半熬粥,一半留着做煎饼。
灶膛里的火旺起来,映着她认真的小脸。她一边搅着粥,一边在心里复习昨天学的拼音——“b、p、m、f”四个声母,沈姨说今天要学“d、t、n、l”。
正想着,沈静宜趿拉着鞋进来了,手里还拿着那根竹管。
“看!”她得意地晃了晃,“冷凝管做好了!虽然简陋了点,但原理没问题。下午咱们就去采银纹果花,试试蒸馏!”
楚爻接过竹管看了看——竹管中间被巧妙地隔成了两层,一头有个小漏斗,另一头开了细口。她看不懂,但觉得厉害:“沈姨真能干。”
“那当然,”沈静宜毫不谦虚,“我可是拿过省级科技创新奖的——虽然是在上辈子。”
她搬了个小凳坐在灶前,一边烤火一边说:“对了,今天上午的文化课,咱们学《诗经》里的《蒹葭》。下午实践课,去你田里,我教你‘间作套种’的高级玩法。”
“什么是间作套种?”楚爻把果片下锅,锅里“刺啦”一声响。
“就是几种作物混着种,互相帮忙。”沈静宜掰着手指头数,“比如豆子和玉米种一起,豆子固氮养玉米,玉米给豆子遮阴。
再比如银纹果和薄荷种一起,薄荷驱虫,银纹果提供养分……”
她越说越兴奋:“我观察了,银纹果根系能分泌特殊物质改良土壤。咱们可以设计一套完整的种植体系——高杆作物、矮杆作物、爬藤作物、地底作物,四层立体种植,一亩地当四亩用!”
楚爻听得眼睛发亮:“真的可以?”
“理论可行,实践出真知嘛。”沈静宜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给楚爻看,“喏,我都设计好了。这是设计图,这是时间表,这是预期产量……”
本子上画满了楚爻看不懂的图表和符号,但那些数字她看懂了——预计增产三到五倍。
“太好了!”她激动得差点打翻锅铲,“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不急,”沈静宜合上本子,“先吃饭,上课,然后下地考察。”
早饭是银纹果粥、煎饼,还有一碟王婶昨天送的腌萝卜。
沈静宜吃饭快得很,三两口扒完粥,就催着楚爻收拾桌子:“快快快,上课上课!”
堂屋的书桌被收拾出来,摆上笔墨纸砚。沈静宜换了件干净的青布衫子,头发松松挽了个髻,插了根木簪——她不爱戴首饰,说“累赘”。
“好了,上课。”她在桌后坐下,神情忽然严肃起来,“昨天学的四个声母,背一遍。”
楚爻规规矩矩站好:“b、p、m、f。”
“组词。”
“b……玻,玻璃。”楚爻努力回忆沈静宜教的“实物对照法”,“p……坡,山坡。m……摸,摸东西。f……佛,佛像。”
“不错,”沈静宜点点头,在纸上写下“玻、坡、摸、佛”,“今天学d、t、n、l。跟我念——d,的,的目的。”
楚爻跟着念,舌头有点打结。
弹幕开始“远程陪读”:
“d、t、n、l!我小时候也老分不清!”
“爻爻加油!念标准了有奖励!”
“沈老师教得真专业,还带组词的。”
一堂拼音课上了小半个时辰。楚爻学得认真,但舌头总不听话,“n”和“l”老是混。沈静宜也不急,一遍遍纠正,还编了顺口溜:“哪吒闹海n、n、n,乐乐呵呵l、l、l……”
等楚爻终于能分清时,窗外太阳已经老高了。
“好了,拼音课结束。”沈静宜合上书,“下面是《诗经》课。《蒹葭》知道吗?”
楚爻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