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西斜时,两人坐在田埂上休息。楚爻从篮子里拿出水囊和饼子,两人就着晚风,简单吃了晚饭。
“对了,”沈静宜忽然想起什么,“你那个‘特别的朋友’,最近怎么样?”
楚爻知道她说的是直播间。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说:“他们很好。一直在教我,帮我。”
“能让我……见见吗?”沈静宜问得小心翼翼。
楚爻愣住了。她看向弹幕——屏幕上瞬间刷过无数条“可以!”“让沈老师看看我们!”“我们也想跟沈老师说话!”
“可以是可以,”楚爻迟疑道,“但……您能看到吗?”
沈静宜从怀里掏出个小玩意儿——是个铜制的单筒镜,做工粗糙,但看得出用心。
“我试着做的,”她说,“根据光的折射原理。虽然看不到你们那个‘屏幕’,但也许……能感觉到点什么?”
楚爻点点头,在心里默许了系统对沈静宜开放“观看权限”。
几秒钟后,沈静宜忽然“咦”了一声。
她举着单筒镜,对着空气左看右看,嘴里喃喃:“好像……好像有光?很微弱,但确实有。还有……字?看不清……”
她放下镜子,揉了揉眼睛,笑了:“看来我这简陋设备不行。不过没关系,知道他们在,就好。”
她对着空气挥挥手:“嗨,那边的朋友们,我是沈静宜。谢谢你们照顾我们家爻爻。”
弹幕瞬间泪目:
“沈老师好!”
“我们也谢谢您教爻爻!”
“你们要好好的啊!”
楚爻鼻子一酸,连忙低下头。
沈静宜拍拍她的肩:“别哭。你看,咱们多幸运——你有你的‘朋友’,我有你。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都不孤单了。”
晚风吹过新栽的薄荷田,带来清凉的香气。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狗叫声隐约传来。
楚爻靠在沈静宜肩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沈姨。”
“嗯?”
“您说……以后会更好吗?”
“会,”沈静宜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只要我们一直学,一直种,一直往前走,就一定会更好。”
夜幕降临,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师徒俩收拾好东西,扛起锄头,踏着星光往家走。
身后,新规划的田地在月色下静静躺着。银纹苗、薄荷、紫苏、豆子、南瓜……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小小军队,整齐又充满生机。
明天,它们会发芽,会长高,会开花结果。
而楚爻和沈静宜,也会继续上课,继续下地,继续在这个小小的村庄里,编织她们的未来。
日子还长,田还大。
但她们不急。
因为最好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那天清晨,楚爻像往常一样去田里浇水。走到田边时,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
往日这个时候,田里该有鸟叫声,该有虫鸣,该有露珠从叶片滚落的细微声响。可现在,一片死寂。
她蹲下身,翻开一片银纹叶——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叶背上密密麻麻爬满了黑色的小虫,米粒大小,正在疯狂啃食叶片。
银色的叶脉已经被啃得残缺不全,整片叶子像被筛子筛过,千疮百孔。
不止这一片。她颤抖着手翻开旁边的薄荷、紫苏、豆叶……全是虫。
“沈姨!沈姨!”她跌跌撞撞跑回家,声音都变了调。
沈静宜正在院里晾晒草药,闻言脸色一变,扔下簸箕就跟着跑。
到了田边,她也愣住了。
“这是……蚜虫?”她蹲下身仔细看,“不对,蚜虫没这么黑。这是……黑刺粉虱?也不对……”
她从布包里掏出放大镜,凑近了观察。那些黑色小虫有硬壳,口器尖锐,啃食速度极快。
最可怕的是它们的数量——放眼望去,整片田像被泼了层墨汁,黑压压一片。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虫。”沈静宜声音发沉,“按说这个季节不该有这么大虫害……除非……”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远处的其他田地看起来还好,只有楚爻这块试验田遭了殃。
“除非是有人故意放的。”她说完,看向楚爻。
楚爻脸色煞白。
弹幕已经炸了:
“我的天!这是什么虫?!”
“快查资料……等等,这虫子的特征怎么像资料里记载的‘铁甲蚧’?那玩意儿不是灭绝了吗?”
“铁甲蚧?那是什么?”
“古代农书里记载过,永昌年间爆发过大规模铁甲蚧灾,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后来不知怎么就绝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