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门的白光散去时，时珩正站在大学后街的烧烤摊前。滋滋作响的五花肉油星溅到他手背上，带着滚烫的疼。老板在围裙上擦着手喊：「时珩，三号桌的烤茄子好了！」
777从他口袋里探出头，小鲨鱼尾巴卷着根竹签玩：「宿主，这里就是你的世界吗？好香啊！」
时珩没理它，端着烤茄子走向露天餐桌。穿校服的情侣正低头分享同一瓶可乐，光斑透过梧桐叶落在女生泛红的脸颊上——这是他在雾隐古堡里从未见过的鲜活。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是条好友申请，头像是只吐舌头的柴犬，备注写着：「红毛少爷」。
时珩通过申请，刚把手机塞回口袋，消息就弹了出来：「喂，下次副本什么时候开？老子积分都花不完了。」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个「？」。
对方秒回：「系统商城啊！你没逛过？里面有能增加武力值的营养液，还有隐身披风！」
时珩挑眉。他还真没逛过。
「宿主宿主！商城里有小鱼干味的能量块！」777在口袋里激动地扑腾，「999说那是系统界的顶级零食！」
时珩把最后一盘烤串端给客人，老板递来今天的兼职工资，皱着眉打量他：「小珩，你这几天没精打采的，是不是考试累着了？」
「没事。」他把钱塞进钱包，刘海垂下来遮住眼底的倦意。连续三天在副本里绷紧神经，此刻放松下来，骨头缝里都透着酸。
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时，已经是深夜。他点开系统面板，商城页面果然琳琅满目。谢寻说的武力营养液标价五万积分，隐身披风更是要百万起步。时珩的积分余额停在「15000」，是雾隐古堡副本的奖励。
777指着最底下的能量块：「宿主！那个！只要10积分！」
时珩买了一盒，包装拆开，小鲨鱼立刻抱着啃起来，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他靠在椅背上翻商城，目光在「记忆强化芯片」上停了停——介绍写着「可短期提升记忆力，适合记复杂公式」，标价200积分。
他没买，退出商城点开个人信息。【精神值：-？？？】后面多了行小字：「副本影响已消退，当前状态：轻度紊乱」。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细长的光带。时珩盯着光带看了很久，突然想起晏诀扯他刘海时的眼神，像被惊动的兽，带着点笨拙的直白。
***晏诀的传送点在公会专属休息室。刚落地就被个染着绿毛的男生勾住脖子，对方身上的香水味差点呛得他打喷嚏。
「哟，我们的晏神终于舍得回来了？」绿毛冲旁边叼着棒棒糖的女生挤眉弄眼，「晓晓，赌输了吧？我说他这次肯定能拐个队友回来。」
叫晓晓的女生把棒棒糖咬得咯吱响：「放屁！他连咱们工会的新人都记不住，还拐队友？」
晏诀扯下绿毛的手，走到饮水机前接水。001化成银鸟落在他肩头，用喙啄他的耳垂——这是系统在表达「你又让我丢人了」的情绪。
休息室里炸开一片笑。穿格子衬衫的男生推了推眼镜：「阿诀，你知道吗？你直播最后掀人家刘海那下，公会股价都涨了三个点。」
「股价是什么？」晏诀拧开瓶盖，语气认真。
众人：「……」
绿毛捂住脸：「完了，这货不仅记不住队友，连钱都不想赚了。」他突然凑到晏诀面前，眼神亮晶晶，「说真的，那个智力99的新人不错啊！你加他好友没？」
晏诀喝水的动作顿了顿。他没加。
在雾隐古堡里，他连对方的手都抓过了，却忘了最基本的社交步骤。就像每次工会聚餐，他都要对着座位表看半小时，才能勉强想起谁是负责治疗的，谁是玩远程攻击的。
「算了算了。」晓晓摆手，「指望他主动加人，还不如指望沈星执改邪归正。」
提到这个名字，休息室里的笑声淡了些。格子衬衫男生推了推眼镜：「听说宋临泱的公会最近在找我们麻烦，昨天有个新人做任务被他们堵了。」
晏诀捏紧了矿泉水瓶，指节泛白。
「放心，有你在呢。」绿毛拍他后背，「你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们全撂倒。」
晏诀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悬浮的全息广告牌——上面正循环播放着积分排行榜，他的名字稳稳挂在第一，后面跟着宋临泱的名字，像条甩不掉的蛇。
001用翅膀蹭他的脸颊，银鸟的羽毛带着微凉的金属感。
***谢寻把跑车停在时珩兼职的烧烤摊对面，999趴在方向盘上打哈欠：「傻狗，你都在这盯半小时了，要去就去啊。」
「你懂个屁。」谢寻整理了下限量款卫衣的帽子，「这叫偶遇，懂吗？」
他正说着，就看见时珩收摊了。男生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走得很慢，像只刚睡醒的猫。
谢寻推开车门冲过去，差点被马路牙子绊倒：「喂！时珩！」
时珩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刘海被夜风吹得掀起一角，露出底下那颗淡痣。
「给你的。」谢寻把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塞给他，耳朵有点红，「系统商城买的，据说能提升智力……虽然你好像不需要。」
盒子里是瓶深蓝色的营养液，标签写着「智力强化液（初级）」。
时珩挑眉：「你积分很多？」
「废话！」谢寻梗着脖子，「老子有的是钱。」他顿了顿，声音低了点，「那个……下次副本，一起？」
时珩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突然想起谢寻在古堡里把面包扔给穿西装男人的样子。他点了点头：「可以。」
谢寻眼睛亮了，像被点燃的烟花：「真的？！那我回去就刷副本预告！」他转身跑向跑车，999在他头顶翻了个白眼：「出息。」
时珩握着那瓶营养液站在原地，777从口袋里探出头：「宿主，他好像很想跟你组队哎。」
「嗯。」时珩把瓶子塞进包里，转身往出租屋走。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消息，没有头像，备注是一串数字：「下次副本，我叫你。」
时珩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指尖敲了个「好」。
777好奇地问：「这是谁啊？」
时珩没回答。他抬头看向夜空，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像雾隐古堡里那枚被遮住的肖像画。
他突然有点期待下一个副本了。
或许，幸运也不是从未降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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