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画室被夕阳染成了暖橘色,画架上的颜料盘里,赭石色和金色混在一起,像揉碎了的晚霞。左奇函靠在窗边,看着杨博文收拾画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个小小的盒子。
“明天要交的作业都弄好了?”杨博文把画笔放进笔筒,转身时撞进左奇函带着点异样的目光里,“怎么了?”
左奇函没说话,只是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杨博文的手刚洗过,带着肥皂水的清甜味,指尖微凉。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觉得平时说惯了的话,此刻都堵在喉咙里,像被颜料粘住了似的。
“杨博文,”左奇函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从第一次在走廊撞到你,看你慌慌张张藏画本的时候,我就……”
他顿了顿,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盒子,打开来——里面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是枚用细铁丝弯成的小槐树,枝桠上还缠着圈银色的线,像挂着星星。
“我不太会弄这些,”左奇函把铁丝槐树递到他手心,指尖有点发颤,“但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想每天跟你一起走操场,想把你画本里所有空白都填满,想以后每个冬天都给你暖手的那种喜欢。”
杨博文握着那枚铁丝槐树,指尖能感受到铁丝被弯折的粗糙痕迹,心里却像被夕阳烤化了似的,软得一塌糊涂。他忽然想起左奇函帮他调整画笔的指尖,扫雪时落在他发梢的掌心,还有寒假画室里那个带着洗衣液香味的拥抱,原来那些细碎的温度,都是藏不住的心意。
“你画的老槐树,我看了好多遍,”左奇函的视线落在他颈间的槐树叶吊坠上,喉结滚了滚,“我想当那棵树,永远站在你看得见的地方。”
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板上紧紧靠在一起。杨博文忽然踮起脚,轻轻抱住了左奇函的脖子,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哭腔:“左奇函,我画了那么多你的样子,就是因为……我早就喜欢你了啊。”
左奇函愣了愣,随即收紧手臂,把他抱得很紧,紧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在暖橘色的空气里,敲出同样的频率。铁丝槐树从杨博文的掌心滑落,掉在画着老槐树的画布旁,像个沉默的见证者,看着两个少年把藏了许久的爱意,终于摊开在夕阳下,温柔得像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
“那以后,”左奇函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我们一起把画本画满,好不好?”
杨博文在他怀里用力点头,闻着对方身上阳光混着淡淡汗味的气息,忽然觉得,最好的画面,从来都不是画在纸上的,而是此刻抱着彼此的温度,和眼里藏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