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日起,陈静容的生活里多了母亲的陪伴。
陈照月在姑苏城住下,每旬会上一趟云深不知处看望女儿。
有时陈静容胎相稳定,蓝启仁也会陪她下山,在别院住上一两日。
这日,陈静容在别院小住,正陪母亲查看姑苏绸缎庄送来的新料子。
“这匹云锦色泽好。”她抚着一匹月白色的料子,“给阿涣做身夏衣正好。”
“这匹软烟罗更适合你。”陈照月取出一匹淡紫色的料子,“孕期穿着舒服,透气。”
母女二人正挑选着,外面传来侍女的声音:“夫人,小姐,姑爷来了。”
陈静容抬眼,就见蓝启仁走了进来,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
“夫君怎么来了?”她迎上前。
“医师新配了安胎药膳,我熬好了送来。”蓝启仁将食盒放在桌上。
陈照月看着他手中的食盒,眼中闪过讶异:“启仁还会熬药膳?”
“刚学的。”蓝启仁耳根微红,“医师说,药膳比汤药温和,更适合夫人孕期服用。”
“夫君费心了。”陈静容轻声道。
“应该的。”蓝启仁在她身边坐下,“夫人尝尝可合口味。”
陈静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点点头:“很好吃。”
蓝启仁眼中泛起笑意。
陈照月在一旁看着,心中感慨。她这个女婿,表面看着古板严肃,对女儿却是真心实意地好。
用过药膳,蓝启仁陪陈静容在别院的花园散步。
“夫君今日不忙吗?”陈静容问。
“学堂的事处理完了。”蓝启仁扶着她慢慢走着,“阿涣有乳母看着,我便来看看夫人。”
陈静容靠在他肩上:“其实我在母亲这里很好,夫君不必特意跑一趟。”
“想你了。”蓝启仁低声说。
陈静容微微一怔,抬头看他。
蓝启仁耳根更红,却还是认真地看着她:“一整日不见,便想来看看。”
陈静容心中涌起甜蜜,握住他的手:“那……夫君陪我住一晚再回去?”
“好。”蓝启仁点头。
晚膳时,陈照月特意让厨房做了几道姑苏特色的菜肴。
席间,她问起蓝启仁云深不知处的情况,又问起蓝涣的近况。
“阿涣很好,已经会背几句家规了。”蓝启仁道,“就是总念叨着娘。”
陈静容笑道:“明日回去便陪他。”
……
几日后,陈静容与蓝启仁回到云深不知处。
蓝涣见到母亲,立刻扑上来,小手紧紧抱住她的腿:“娘!”
陈静容弯腰想抱他,蓝启仁却先一步将蓝涣抱起来:“娘肚子里有弟弟妹妹,不能抱阿涣。”
蓝涣眨巴着眼睛,但还是乖乖地让父亲抱着,只是小手一直拉着母亲的手。
“阿涣这几日乖不乖?”陈静容柔声问。
“乖。”蓝涣点头,又补充道,“想娘。”
陈静容心中柔软,在他小脸上亲了亲:“娘也想阿涣。”
一家三口回到静室,蓝涣迫不及待地要给母亲展示他新认的图。
那些是蓝启仁专门为他绘制的识字图卡,上面画着太阳、月亮、花朵、小鸟等简单的图案,旁边用端正的楷书写着对应的字。
“娘,看!”蓝涣拿起一张画着太阳的卡片,奶声奶气地说,“日!”
又拿起画着小鸟的:“鸟!”
虽然发音还不太准,但能认出图案对应的字,对于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来说,已是极为聪慧了。
陈静容仔细看着,眼中泛起温柔的光:“阿涣真棒,认得这么多字了。”
蓝涣得了夸奖,高兴得手舞足蹈,又去拿其他卡片要给母亲展示。
蓝启仁在一旁看着,眼中带着笑意:“阿涣对识字很有兴趣,每日都要认几张。”
陈静容抚上阿涣柔软的发顶:“随了夫君,爱读书。”
“也随夫人,聪慧。”蓝启仁温声道。
蓝涣展示完卡片,又爬到母亲身边,小手轻轻放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认真地说:“弟弟,乖。”
陈静容失笑,正要像往常一样纠正说也可能是妹妹,话到嘴边却忽然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蓝涣认真的小脸,不知怎的,心中一动。
民间都说,小孩子在这方面有时候很灵的,说不定……
她忽然想起之前阿涣也是这般固执地说“弟弟”,而那时她还没显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腹中胎儿的情况。
如今阿涣又这般肯定……
“阿涣,”陈静容轻声问,“你怎么知道是弟弟?”
“就是弟弟。”蓝涣理所当然地说,小手又在她肚子上轻轻摸了摸,“弟弟,乖。”
他抬起头,看向父亲:“爹,弟弟。”
蓝启仁被阿涣这模样逗笑了,却也顺着他的话说:“好,是弟弟。”
陈静容看着蓝涣笃定的模样,心中那个念头愈发清晰。
她伸手将阿涣搂入怀中,柔声道:“好,阿涣说是弟弟,那就是弟弟。等弟弟出生了,阿涣要带他玩,教他认字,好不好?”
“好!”蓝涣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兴奋,“阿涣带弟弟玩!”
蓝启仁看着母子二人温馨的模样,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他坐到陈静容身边,伸手将她和蓝涣一同拥入怀中。
“夫人,”他低声道,“若真是男孩,阿涣便真说中了。”
陈静容靠在他肩上,手轻轻抚着小腹,唇角微扬:“说不准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