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暮色里的并肩

烬火与白鸥

第五章 暮色里的并肩

漫展的喧嚣褪去大半时，夕阳正贴着展馆的落地窗往下沉，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粉色。

林砚的背包里塞满了战利品——新淘的机甲零件、同人画册，还有沈烬送的那本原著复刻本，被他小心翼翼地裹在卫衣里，生怕被挤坏。他跟在沈烬身边，脚步放得很慢，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下午看的cos舞台剧，说到精彩处，手还会不自觉地比划两下。

沈烬走在他身侧，手里拎着那把卡通图案的伞，另一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听得很认真。偶尔林砚说得太激动差点撞到路人，他就会伸手轻轻拉一下林砚的胳膊，指尖的温度落在手腕上，烫得林砚瞬间噤声，脸颊又泛起一层薄红。

“饿了吗？”沈烬突然开口，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小吃街，“那边有家馄饨店，味道不错。”

林砚的肚子很应景地叫了一声，他窘迫地挠了挠头，点了点头：“有点。”

两人沿着街边的人行道慢慢走，晚风卷着小吃街的香气飘过来，有烤肠的焦香，还有糖炒栗子的甜糯。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肩并肩靠在一起，像一幅被拉长的剪影画。

馄饨店很小，藏在巷子深处，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字迹被风吹得有些模糊。店里的暖光透过玻璃窗漫出来，映得窗台上的几盆多肉绿油油的，看着格外舒服。

老板是个笑眯眯的阿姨，见两人进来，热情地招呼着：“两位小伙子，吃点什么？”

“两碗鲜肉馄饨，一碗不要香菜。”沈烬率先开口，转头看向林砚，“你吃香菜吧？”

林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沈烬记得他下午吃烤肠时加了满满一勺香菜，心里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乎乎的：“嗯！谢谢。”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洒在路面的积水洼里，漾起细碎的涟漪。店里的人不多，只有几桌客人，说话的声音很轻，混着厨房里传来的馄饨下锅的“咕嘟”声，格外惬意。

馄饨很快端上来，白瓷碗里飘着翠绿的葱花，热气袅袅地往上冒，香味钻进鼻子里。林砚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馄饨放进嘴里，鲜美的汤汁在舌尖散开，烫得他微微眯起眼睛，却忍不住又舀了一个。

沈烬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弯了弯，低头慢慢吃着碗里的馄饨，动作慢条斯理的，连喝汤的样子都透着一股清冷的好看。

“对了，”林砚突然想起什么，放下勺子，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推到沈烬面前，“这个给你。”

盒子是他亲手做的，上面画着《星尘回响》里那个技术师的机甲图案。沈烬挑了挑眉，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小巧的机甲挂坠，金属的外壳被打磨得光滑锃亮，细节处做得格外精致。

“我照着你画的拆解图做的，”林砚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紧张，“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沈烬拿起挂坠，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眸子里的光很亮。他抬眼看向林砚，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很喜欢。”

他说着，就把挂坠系在了自己的背包拉链上，黑色的背包配着银色的机甲，竟意外地好看。

林砚看着那个挂坠，心里甜滋滋的，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馄饨，连脸颊都带着笑意。

吃完馄饨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小吃街的灯火亮得晃眼，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大多是刚从漫展出来的年轻人，穿着cos服，手里拿着气球和荧光棒，笑得格外开心。

“我送你回去吧。”沈烬说。

林砚本想拒绝，说自己可以坐公交，但看着沈烬认真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点了点头：“好。”

两人沿着路灯往前走，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林砚走在外侧，偶尔有车开过，沈烬就会不动声色地把他往里面拉一点，手臂不经意地碰到他的肩膀，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快到林砚家楼下时，林砚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沈烬：“今天……谢谢你。”

谢谢你来漫展，谢谢你送我原著，谢谢你陪我逛了一下午。

沈烬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他抬手，又轻轻揉了揉林砚的头发，这次林砚没有躲，只是微微低着头，任由那温热的指尖落在发顶，心里像揣了一颗融化的糖。

“不用谢。”沈烬的声音很低，带着晚风的凉意，却格外温柔，“明天……还能找你吗？”

林砚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当然可以！”

沈烬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上的聊天界面：“那我明天发消息给你。”

“好！”林砚用力点头。

两人站在楼下，又说了几句漫展的趣事，直到楼上的灯亮了好几盏，林砚才依依不舍地挥了挥手：“我上去啦！你路上小心。”

“嗯。”沈烬看着他，“上去吧。”

林砚转身跑进楼道，跑到二楼的窗户边时，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偷偷往下看。

沈烬还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把卡通伞，背包上的机甲挂坠在路灯下闪着光。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抬头往二楼的方向看过来，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林砚慌忙缩回来，靠在墙上，心脏跳得飞快。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指尖好像还残留着沈烬的温度，烫得他脸颊发烫。

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凑到窗边，往下看去。

街道上的人影已经走远了，黑色的背影渐渐融入夜色里，只有背包上的机甲挂坠，还在远处的路灯下，闪着一点微弱的光。

林砚看着那个方向，忍不住弯起嘴角，心里暖洋洋的。

原来，有些心动，真的会像漫展的灯光一样，在暮色里，悄悄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