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最毒,晒得药铺前的青石板都发烫。铺子里没什么客人,伙计们躲在后院的树荫下打盹,李明支开了人,揣着一碟瓜子,晃晃悠悠地踱进了陈燕林姐妹俩住的偏房。
门没闩,他轻轻一推就开了。
陈月林正坐在床边缝补衣裳,见他进来,吓得手一抖,针线掉在了地上。陈燕林从桌边起身,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惶恐,福了福身:“李掌柜,您怎么来了?”
“闲来无事,过来瞧瞧你们。”李明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在陈月林身上黏了半晌,才嘿嘿笑着开口,“这偏房简陋,委屈两位姑娘了。不过你们放心,只要好好跟着我,日后有你们享的福。”
他说着,就伸手想去拍陈月林的肩膀,那只手油腻腻的,带着一股劣质糕点的甜腻味。
陈月林往后一躲,脸色煞白,眼眶瞬间红了。
“掌柜的自重。”陈燕林上前一步,挡在陈月林身前,声音依旧柔和,却多了几分硬气。
李明的脸色沉了沉,心里的那点龌龊心思却没打消。他仗着自己是药铺的主事,平日里没少欺负乡下姑娘,见陈燕林这副模样,只当是欲擒故纵,反而凑得更近了:“自重?我看你们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留下来伺候我,比你们在这苦熬强多了,识相点……”
他的话没说完,手腕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攥住。
是陈燕林。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攥得李明骨头生疼,脸上的惶恐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意。“李掌柜,我们姐妹俩来投奔,是卖药材求活路,不是来任人欺负的。”
李明疼得龇牙咧嘴,挣扎着骂道:“臭娘们,你敢动我?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陈飞炎的表弟,你们……”
“陈飞炎”三个字刚出口,陈燕林眼底的寒意更甚。她反手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李明的手腕就被拧得脱了臼。
“啊——!”
凄厉的惨叫声冲破了偏房的窗棂,惊飞了院中的麻雀。
躲在院外墙角的陈飞林闻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她早就按捺不住了,手里的石子攥得发烫,只等里面的信号,就冲进去补上一刀。
偏房里,李明疼得满地打滚,冷汗浸透了绸缎马褂。陈月林站在一旁,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厌恶。
陈燕林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们不仅知道你是陈飞炎的表弟,还知道你借着他的名头,在药铺里中饱私囊,克扣伙计的月钱,甚至偷偷卖假药坑害百姓。”
她从袖中掏出一卷纸,狠狠砸在李明脸上。那是她托人打探来的账目,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李明的龌龊事。
李明看着那些字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你……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陈燕林站起身,抬脚踩在他的手背上,碾得他又是一阵惨叫,“重要的是,从今往后,这家药铺,轮不到你做主了。”
她俯下身,在李明耳边缓缓道:“要么,乖乖听话,做我们的傀儡,把你吞的银子吐出来,把药铺的权柄交出来。要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剪刀,寒光一闪。
“要么,就去跟阎王爷算账。”
李明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忙不迭地点头:“我听话!我听话!姑娘饶命!我全都交出来!”
陈燕林这才松开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院外的陈飞林听到这话,才收起了手里的石子,转身隐入了树荫里。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满地狼藉上。李明蜷缩在地上,疼得涕泗横流,哪里还有半分掌柜的威风。
陈燕林看向陈月林,眼底闪过一抹赞许:“做得好。”
陈月林点了点头,攥着衣角的手缓缓松开,指尖却还在微微发颤。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这样的场面,却没有丝毫退缩。
因为她知道,这是她们复仇路上的第一步。
也是陈飞炎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的第一笔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