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林歆忙得脚不沾地。
供电所的老刘很给力，第二天下午就把二手变压器拉来了。工人们加班加点，第三天傍晚，机械厂终于重新通电了。
昏黄的灯光在厂房里亮起时，工人们发出一阵欢呼。
李师傅拍了拍手上的灰，对林歆说：“丫头，这下好了，起码照明解决了。”
林歆看着亮起的灯光，却想着更深层的事。有了电，她就能做更多准备。
“李师傅，明天开始，我想先把围墙加固一下。”林歆说，“我那边的材料都很贵重，防盗措施得做好。”
“行，你说怎么弄，我们照做。”
林歆拿出连夜画的草图：“围墙加高到三米，上面拉铁丝网。大门换成加厚铁门，再装两个监控探头。”
“这么严实？”李师傅有些疑惑。
“都是精密设备，丢一件我都赔不起。”林歆苦笑。
这话说得在理，李师傅点点头：“明白了，包工包料？”
“对，您算个总价，我明天把钱给您。”
“成，我今晚就算出来。”
送走李师傅，林歆没有离开工厂。
她等工人们都走了，夜色完全降临，才带上装备，再次来到仓库。
仓库的灯也修好了，但林歆不敢开。她打开头灯，搬开压在盖板上的木箱，小心翼翼地钻进了地道。
这次她准备得更充分：背包里有绳索、撬棍、手电、备用电池，还有用系统商城买材料自制的简易呼吸过滤器。
地道里的空气依旧潮湿沉闷，但有了心理准备，林歆不再感到压抑。
她轻车熟路地走到储藏室，这次没有停留，直接穿过房间，来到对面那扇铁门前。
图纸显示，这扇门后才是地下工事的主体部分。
铁门上挂着一把沉重的挂锁，锈得比之前的更厉害。林歆用工兵铲猛砸几下，锁扣应声而断。
推开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头灯的光束射入黑暗，照亮了一个更大的空间。
这是一个约两百平方米的大厅，高约四米，顶部有几根混凝土横梁。
大厅中央摆着几张长桌和板凳，靠墙的位置有一排木架子，上面散落着搪瓷缸、饭盒等生活用品。
墙壁上还贴着几张发黄的宣传画，内容是“提高警惕，保卫祖国”“备战备荒为人民”，字迹依然清晰。
林歆走到一张长桌前，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她用手抹开一片，发现桌面下压着一张纸。
抽出来一看，是一张值班表，日期停留在1985年3月15日。
表格上有十个人的名字，排班从早上8点到晚上8点，每隔两小时一轮。
“这里一直有人值班到1985年？”林歆喃喃自语。
她继续查看大厅，在角落找到一个小房间，门牌上写着“值班室”。
推门进去，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本值班日志，塑料封皮已经脆化。
林歆小心地翻开，日志从1979年记到1985年，内容大多是例行巡查记录。但最后几页，字迹明显变得潦草。
“1985年3月10日，接到上级通知，工事将于月底封闭。所有非必要物资转移至3号储备库。”
“3月12日，开始转移物资。老张说山里最近有异常响动，可能是地质活动。”
“3月14日，储备库封存完毕。王工说山体有轻微位移，建议提前撤离。”
“3月15日，最后一天值班，交接完就撤。愿永远用不上这些储备。”
日志在这里结束。
林歆合上日志，陷入沉思。1985年封闭，距今已四十年。这四十年里，难道就没人发现这里？
不，也许有人知道，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知情者老去、离开、去世，这个秘密就被遗忘了。直到她这个外来者，因为买下厂房，阴差阳错地发现了入口。
她收起日志，走出值班室。大厅的另一端有两扇门，一扇标着宿舍区，一扇标着储备区。
林歆决定先去储备区看看。
储备区的门是厚重的铁门，但奇怪的是，门上没有锁。她用力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像是从里面卡住了。
“需要钥匙，还是……”
林想起图纸上的标注，储备库有独立的密封系统。
她退回大厅，仔细观察墙壁，在靠近储备区门边的墙上，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金属面板。面板上有三个旋钮，像是某种机械密码锁。
“密码是多少？”林歆皱眉。
她试着转动旋钮，但面板毫无反应。四十年过去，机械结构很可能已经锈死。
正当她打算放弃，先探索其他区域时，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机械密码锁，是否使用机械维修技能尝试解锁？】
林歆一愣，这才想起自己确实有【机械维修（初级）】这个技能。她点击确认，脑海中顿时涌入了关于老式机械锁结构的知识。
她蹲下身，从背包里拿出小锤子和螺丝刀，轻轻敲打面板四周。
面板松动后，她用螺丝刀撬开，露出了里面的机械结构。齿轮、弹簧、连杆……虽然锈蚀严重，但基本结构还能辨认。
林歆按照技能提供的知识，小心地清理锈迹，给活动部件上油。
半个小时后，她重新装好面板，再次尝试转动旋钮。这次旋钮可以转动了，但需要密码。
“密码会是什么？”林歆回忆着值班日志的内容。
她试着输入“850315”，没反应。790101，工事启用的年份？还是不对。
突然，她想起大厅墙上的宣传画，其中一幅下面有一行小字：“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1972年”。
1972年，那是“深挖洞，广积粮”口号提出的年份，很多同期工事都会用这个数字。
林歆深吸一口气，将三个旋钮分别转到1、9、7、2四个数字对应的位置。最后一个旋钮需要转两圈回到2。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声从门内传来。林歆用力一推，铁门缓缓打开了。
一股更浓郁的陈旧空气涌出，还带着淡淡的油脂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林歆戴上呼吸过滤器，迈步走了进去。
头灯照亮了门后的空间，林歆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比大厅更大的仓库，整齐排列着两排货架，上面堆满了木箱、铁桶和麻袋。最里面是一排绿色的军需箱，摞得整整齐齐，足有三米高。
林歆走近查看，木箱上印着“压缩干粮”“脱水蔬菜”“罐头食品”等字样。她撬开一个木箱，里面是锡纸包装的压缩饼干，包装上的日期是1984年，保质期标着“长期保存”。
另一个木箱里是肉类罐头，虽然铁皮有锈迹，但密封完好。
继续往里走，她看到了药品箱。大部分是基础药品：抗生素、止痛药、消毒剂、绷带。虽然已经过期几十年，但在末世，这些仍然是硬通货。
最让她惊喜的是燃料区，二十个标准的200升油桶整齐排列，上面标记着“柴油”。
她打开一桶的检查口，用手电照进去，液面依然很高。四十年过去，柴油可能会有些变质，但经过处理后仍然可以使用。
“这就是3号储备库。”林歆喃喃道。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支线任务“探索地下工事”进度更新：已发现3号储备库，探索进度35%】
【特殊成就达成：发现战备储备库】
【奖励：生存点×1000，【长期储存食品鉴别技能（初级）】×1】
林歆接受了技能，脑海中顿时多出了判断食品保存状态的知识。
她重新检查了几箱食品，大部分密封完好，理论上仍可食用，但需要实际测试。
不过现在不是测试的时候，她看了眼手机，已经下来一个多小时了，必须返回地面。
林歆快速清点物资，在手机备忘录里做了粗略记录：
压缩干粮：约3吨（估算）
罐头食品：约2吨
脱水蔬菜：约1吨
药品：5大箱
柴油：20桶（200升/桶）
其他：防化装备、工具、备用发电机等
这些物资，足够一个人生存好几年，甚至能支持一个小型社区。
但如何合理利用，又不会暴露秘密，这是个难题。
林歆最后拿了几个罐头和一盒抗生素，小心地退出储备库，重新锁好门。
返回地面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她重新盖好地洞入口，布置好预警装置，这才离开仓库。
回到旅馆，林歆顾不上疲惫，立刻开始整理今晚的发现。
地图上，地下工事的轮廓逐渐清晰：入口、大厅、值班室、储备库，还有未探索的宿舍区和可能的逃生通道。
宿舍区可能有更多生活物资，甚至个人物品，也许能从中了解当年在这里工作的人。逃生通道则至关重要。万一主入口被堵，她需要第二条路。
“明天开始加固围墙，同时找机会探索宿舍区。”林歆在计划表上标记。
但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周明宇发来的消息：“小歆，你要的医疗物资清单我发你了，但有些药现在管控很严，特别是抗生素。另外，听说最近流感很凶，你要注意安全。”
林歆回复：“谢谢，你也注意。药能搞多少就多少，钱不是问题。”
她点开周明宇发来的清单，上面列着各种药品和医疗器械，从消炎药到手术器械一应俱全。
价格不菲，但她现在有地下储备库的物资打底，资金压力小了很多。
“先采购这些，再加上发电机、净水设备、太阳能板……”林歆在清单上添加着。
突然，手机弹出一条新闻推送：“全国多地报告不明原因肺炎病例，疾控中心启动应急预案”。
林歆心头一紧，点开新闻。
报道还很模糊，只说多个城市出现聚集性病例，症状类似流感但更严重，目前原因不明，建议公众做好防护。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我们小区封了三栋楼，说是疑似传染病！”
“医院人满为患，排队八小时都看不上病。”
“听说不是普通流感，有人三天就走了……”
林歆关掉新闻，走到窗边。夜色中的青山镇依然宁静，但这份宁静还能保持多久？
她打开系统商城，看着那些昂贵的防御设备：【空气净化系统（初级）】5000点，【水源过滤器（中级）】3000点，【紫外线消毒灯】800点……
她的生存点只剩下1500，远远不够。
“必须加快进度了。”林歆低声说。
第二天一早，林歆先去银行取了现金，然后赶到工厂。李师傅已经带着工人在测量围墙了。
“林小姐，这是预算。”李师傅递上一张单子，“材料加人工，总共四万八。工期大概十天。”
“李师傅，能不能缩短到七天？”林歆问，“我可以加钱。”
“七天……”李师傅算了算，“那得再找几个人，日夜赶工。”
“钱不是问题，重点是快和质量。”
“行，我这就去联系人，最晚后天开工。”
谈妥了围墙的事，林歆借口要整理仓库，一个人进了库房。她快速下到地下工事，这次的目标是宿舍区。
宿舍区的门没锁，推开后是一条走廊，两侧各有四个房间。走廊尽头是卫生间和淋浴间，虽然简陋，但功能齐全。
林歆挨个查看房间，每个房间有四张铁架床，床上还铺着发霉的草垫。
柜子里有军大衣、工作服、搪瓷脸盆等个人物品，已经腐朽不堪。
在第三个房间，林歆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铁皮箱。箱子没锁，打开后，里面是一些私人物品：几本旧书、一个铁皮烟盒、一把梳子，还有一本相册。
相册里是黑白照片，大多是集体照。年轻人穿着军装或工装，对着镜头微笑，背景是这个厂区，但比现在新得多。
其中一张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1984年国庆，于青山机械厂留念。王建国、李卫东、张红梅……”
林歆翻看着照片，突然觉得其中一个人有些眼熟。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方脸，浓眉，穿着工装，站在厂房前。
她想起昨天在镇政府，看老档案时见过的照片。青山机械厂的第一任厂长，好像就姓王。
“王建国……”林歆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如果这个人就是第一任厂长，那他应该最了解这个地下工事。也许他还在世？如果能找到他……
林歆将相册收进背包，继续搜索。在最后一个房间的柜子顶部，她发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打开油布，里面是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保养得不错，但没子弹。旁边还有两个空弹匣。
“连枪都有。”
林歆心情复杂，这进一步证明，这里不是普通的防空洞，而是战备级别的工事。
她将枪重新包好，放回原处。现在不需要，但未来也许用得上。
离开宿舍区前，林歆在走廊尽头发现了一扇小铁门，门上标着“设备间”。推门进去，里面是一台老式柴油发电机，还有几个配电箱。
她检查了一下，发电机看起来完好，旁边还有两桶备用柴油。如果能修好，地下工事就能恢复供电。
“又多了一项任务。”林歆苦笑。
探索完宿舍区，系统提示探索进度达到了50%，支线任务完成一半。
【支线任务“探索地下工事”，完成进度50%】
【奖励发放：生存点×3000，【夜视仪（初级）】×1，【地形扫描仪（一次性）】×1】
林歆立刻使用了地形扫描仪，仪器显示，地下工事还有两个未探索区域：一个是位于储备库下方的深层仓库，另一个是通向山体另一侧的逃生通道。
逃生通道的入口在设备间后面，被一个旧货架挡住了。
林歆搬开货架，后面果然有一扇低矮的铁门。门没锁，推开后是一条狭窄的隧道，向上倾斜，一眼望不到头。
她走了大概五十米，隧道开始变陡，出现了向上的阶梯。又走了二十多级，前方被一堆坍塌的土石堵住了。
“通道塌了。”
林歆用手电照了照，塌方范围不大，大概两三米，如果能清理掉，应该能通到外面。
但她没有马上动手，通道的另一端是哪里？会不会被人发现？这些都是问题。
“等围墙建好再说。”林歆做出决定。
回到地面，已是下午三点。
工人们正在吃午饭，见林歆从仓库出来，有人打招呼：“林小姐，吃饭没？这儿有多的盒饭。”
“谢谢，我吃过了。”
林歆笑着摆手，心里却想，得尽快找个做饭的地方，老吃盒饭不是长久之计。
她走到厂区东侧，那里有一排平房，原来是员工宿舍。房子很旧，但结构还算完好，稍微修缮就能住人。
末世后，她肯定要住在地下，但地面上也需要一个掩护。这些平房正好，既不会太显眼，又能满足基本生活需求。
“李师傅，”她找到正在吃饭的李师傅，“那排平房，能一起修一下吗？简单点，能住人就行。”
“你要住这儿？”李师傅有些惊讶。
“暂时住这儿，方便看厂子。”林歆解释，“我那边的东西陆续要运过来，我得盯着。”
“说得也是。行，平房好弄，刷刷墙，换换门窗，通上水电就行。”
“那麻烦您了。”
谈完这些，林歆回到旅馆，开始规划下一步。生存点又攒到了4500，可以买些急需的东西了。
她首先花了2000点购买了【水源过滤器（初级）】。地下工事有蓄水池，但四十年过去，水质肯定不行，必须净化。
又花了800点买了【紫外线消毒灯】，准备安装在地下工事的通风系统里，防止霉菌和细菌滋生。
剩下的1700点，她犹豫再三，最终投资了【基础种植知识（初级）】。食物储备再多也有吃完的一天，必须考虑长期生存。
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林歆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机械厂的方向。那里亮着几盏临时照明灯，工人们还在加班。
围墙已经打好地基，明天开始砌墙，平房的修缮也在同步进行。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但林歆心里总有一丝不安。
她打开手机，新闻app里关于不明肺炎的报道越来越多，已经开始有“封城”“隔离”这样的字眼。
某个沿海城市的照片在网络上流传：空荡荡的街道，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还有医院外排起的长队。
虽然官方还在呼吁不信谣不传谣，但恐慌情绪已经开始蔓延。
林歆关掉手机，打开系统界面。倒计时在静静地跳动：84天11小时2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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