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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危脉象平稳，面色红润，食欲如常。
谢危打断她，每个字都清晰。
谢危只是每日申时过后，便说头疼。
荣珍茗脸上一热。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她垂下头，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指甲掐进掌心，细微的疼。
谢危若你真怕我，不必勉强。
谢危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些。
荣珍茗猛地抬头。
谢危你祖父那边，我会去说。
谢危就说你天资聪颖，我已教无可教。
他顿了顿。
谢危待你通过月底的课考，便可不必再来静斋。
他说完，转身要走。
荣珍茗等等！
荣珍茗脱口而出。
谢危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荣珍茗从软榻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几步追到他身后。
她伸手想拉他袖子，指尖快要触及时又缩回来。
荣珍茗先生……你不要我这个学生了？
她的声音有些抖，不知是慌还是别的什么。
谢危缓缓转过身。
日光从他侧脸照过来，勾勒出清峻的轮廓。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寸地看，像在审视什么。
谢危是你说不想学。
荣珍茗我没有……
荣珍茗急急反驳，可对上他的眼睛，后面的话又卡在喉咙里。
她确实说过。
不止一次。
在挨完戒尺后，在抄书抄到手酸时，在看着他冷冰冰的脸心里发怵时，她都偷偷想过，要是能不学就好了，要是能回江南就好了。
可现在真听见他说“不必再来”，胸口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闷得发慌。
她低下头，声音小下去。
荣珍茗我就是……就是觉得你太凶了。
谢危没说话。
荣珍茗悄悄抬眼看他，见他仍盯着自己，眼神深得让人心悸。
她心一横，索性把话都说出来。
荣珍茗每次弹错一个音就打手心，写错一个字就打手心，行礼时肩背没挺直也要打手心……
她越说越委屈，眼眶有些发热。
荣珍茗我知道我笨，坐不住，可你也不能总是打啊。
荣珍茗很疼的……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带着鼻音。
房间里静了很久。
窗外有鸟雀飞过，叽叽喳喳的，衬得屋里更静。
谢危忽然开口。
谢危若我不打，你肯好好学？
荣珍茗怔住。
她抬头看他，见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冰层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一点类似妥协的东西。
她心跳漏了一拍。
荣珍茗你若……不那么凶，我肯定好好学。
她说完，又小声嘀咕一句。
荣珍茗生得这样好看，成日板着脸多可惜。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愣住了。
谢危也愣住。
他看着她，眼底有什么情绪在深处翻涌，快得抓不住。
良久，他极轻微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轻得像羽毛，落在荣珍茗耳中，却重得让她心头一颤。
谢危明日辰时，静斋。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边时又停住。
谢危若再迟到，戒尺加倍。
门开了又合。
荣珍茗站在原地，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许久才回过神来。
她慢慢蹲下身，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嘴角却一点点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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