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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浸染着荣府的每一个角落。
另一头精巧的客院中,晏白楼正立在半开的窗前,手中那串佛珠不知何时已停止拨动。
他望着远处西苑方向隐约摇曳的灯火,那里并非茗香居,却显然吸引了某些人的注意。
身后传来一道几乎融入夜风的脚步声。
一名小厮低头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
【小厮】:公子,西苑那边出事了。
晏白楼指尖拈着的一颗檀木珠子微微一顿。
晏白楼说。
【小厮】:温表少爷被人引到后山崖边推了下去,幸得七小姐及时救下。
【小厮】:七小姐还擒住了一个蒙面人。
【小厮】:之后……七小姐在山坡下发现了个人,伤重昏迷,让那个叫陆复生的马夫背了上来,眼下安置在西厢了。
晏白楼什么人?可看清了?
【小厮】:未曾看清面目,只知是个男子,瞧着年纪不轻,穿月白衫子,伤得很重。
【小厮】:七小姐似乎……颇为在意,亲自照料,还吩咐紧闭门户,不许人探问。
晏白楼沉默了片刻,忽而轻轻笑出声。
那笑声温润平和,在寂静的夜里却无端透着一股凉意。
晏白楼有趣。
他转身,走回铺着宣纸的案边,将手中佛珠轻轻搁在砚台旁。
晏白楼看来这荣府的水,比我想的还要深,还要浑。
他提起笔,蘸了蘸墨,却未落下,只望着笔尖凝聚的墨滴,低声自语般道:
晏白楼就是不知,这位不速之客,会是哪一方投下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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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房里。
荣珍茗请了人给谢危看病开了药,随后遣散了其他人,她一人在屋里陪着他。
可……
当她靠近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谢危的唇很凉,带着失血后的微涩,可那力道却滚烫又蛮横,像要将她整个人吞进去。
荣珍茗被他拽着手腕按在床沿,脊背抵着冰冷坚硬的床柱,想挣,却被他另一只手死死箍住腰。
呼吸全乱了。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下来,带着久违的、清冽的墨香,还有一股极淡的、属于伤处的血腥气。
那血腥气刺激得荣珍茗头皮发麻,脑子里嗡一声炸开。
不是因为他突如其来的亲近。
而是因为——他这副样子,根本不像重伤濒死之人应有的力气和急切。
顷刻之间,茶园山坡下他苍白的脸、微弱的气息、肩头可怖的伤口,还有方才府医诊脉时凝重的神色,全都挤进脑海,又瞬间被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带着某种偏执暗火的俊脸击得粉碎。
他在骗她。
从出现在茶园附近,到滚下山坡,再到重伤昏迷被救回府——全是算计。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猛地窜上来,烧得她眼底发烫。
荣珍茗不再犹豫,蓄力猛地一挣,同时抬膝狠撞向他腰腹——
谢危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却半分未松,反倒将她箍得更紧,唇辗转碾磨,甚至带了点狠劲咬了她下唇一口。
细微的刺痛传来。
荣珍茗吃痛,趁他换气的间隙,终于挣脱出一只手,扬手便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屋里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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