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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得不重,但足够让她动弹不得。
裴轸时微,
他的声音沉下来。
裴轸不要玩火。
谢时微火?
谢时微歪了歪头,眼神天真。
谢时微裴先生在说什么?我只是……想谢谢裴先生收留我,对我这么好。
她说着,眼眶忽然红了。
那红来得很快,很自然,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咬着下唇,微微颤抖,像一株在风雨中摇晃的小白花。
裴轸的手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谢时微挣脱开,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她的动作很轻,像受惊的鸟终于找到巢穴。
脸埋在他胸口,双手紧紧抓着他西装的衣襟,肩膀轻轻耸动。
谢时微对不起……裴先生……我只是害怕……
她哽咽着说,声音断断续续。
谢时微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裴先生了……如果连裴先生都不要我,我该怎么办……
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温热的,潮湿的。
裴轸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许久,终于缓缓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动作有些生硬,像在安抚,又像在推开。
裴轸别哭了。
他说,声音依旧平静,但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缝。
谢时微哭得更厉害了。
她太了解裴轸。
这个男人外表冷硬,骨子里却有一种近乎可笑的“责任意识”。
他捡了她,养了她,就会默认对她负有某种责任。
他推开所有直接的诱惑,却对脆弱和依赖缺乏抵抗力。
因为脆弱不会威胁他的掌控,依赖不会挑战他的权威。
她哭得恰到好处——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压抑的、细碎的啜泣,混合着不安的颤抖,像受伤的幼兽寻求庇护。
裴轸的手又在她背上拍了两下。
裴轸够了。
他说,声音压低。
裴轸别哭了。
谢时微慢慢止住哭声,从他怀里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泪痕未干,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谢时微裴先生……会讨厌我吗?
她小声问,手指还抓着他的衣襟。
裴轸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用指腹擦掉她脸颊上的眼泪。动作很轻,很克制。
裴轸不会。
他说。
裴轸但下不为例。
谢时微低下头,唇角在阴影里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谢时微那……裴先生明天会来吗?
她问,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裴轸沉默了几秒。
裴轸会。
他说。
谢时微松开手,坐回自己的位置,低着头整理裙摆,一副乖巧认错的模样。
但刚才那一刻,她清楚地感觉到,在她扑进他怀里时,裴轸的心跳快了一拍。
裴轸,游戏开始了。
我会一直感激你。
因为没有你的收留,我就不会有家破人亡后优渥的生活。
但我同样心有不甘地恨着你。
因为没有你的利用,我会拥有更好的人生。
这一次,我会让你一点一点,心甘情愿地走进我设的局。
我会让你尝到失控的滋味,让你体会患得患失的煎熬,让你在无数个夜晚想起我的眼睛。
而我的人生,这一次,掌握在我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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