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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手指受伤那次,她交了一个用极简线条表达复杂空间的概念图。
膝盖受伤那次,她做了一个关于“残缺与完整”的主题模型。
手腕受伤这次,她用左手画出了一张充满原始张力的草图。
每一次,裴轸在看到那些作品时,眼底都会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欣赏,是评估,是算计。
但好像,也不仅仅是这些。
谢时微要的就是那点“不仅仅”。
她要一点一点,在他心里凿开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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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后的第一个周末,谢时微又惹事了。
这次不是在学校,是在校外。
她在一家咖啡馆做小组讨论,和一个男生起了争执。
男生说话难听,谢时微端起桌上的冰咖啡,泼了他一脸。
男生要动手,被店员拦住。事情闹大了,咖啡馆报了警。
警察到了之后,谢时微坐在角落里,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警察问她话,她一句话不说,只是摇头。
警察没办法,问她有没有家人可以联系。
她报了裴轸的名字和电话。
裴轸到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他穿着黑色大衣,里面是西装,像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赶过来。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冷意让值班警察都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警察】:裴先生是吧?谢时微的监护人?
裴轸嗯。
【警察】:事情是这样的……
裴轸安静地听完,然后说。
裴轸对方要多少赔偿。
警察报了个数。
裴轸点头,从怀里掏出支票本,签字,撕下来递给警察。
裴轸够吗。
警察看了眼数字,愣了一下。
【警察】:够……够了。
裴轸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警察】:可以,可以。
裴轸转身,看向坐在长椅上的谢时微。
她还穿着下午那件米白色毛衣,头发有点乱,脸上有未干的泪痕。
看到他,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受惊的兔子。
裴轸没说话,只是朝她伸出手。
谢时微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却没有去牵他的手,只是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半步。
走出派出所,冷风扑面而来。
谢时微缩了缩肩膀。
裴轸停下脚步,脱下大衣,披在她身上。
大衣还带着他的体温,裹在身上,沉甸甸的。
谢时微抓紧衣襟,小声说。
谢时微谢谢裴先生。
裴轸没回应,只是继续往前走。
车停在路边,他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谢时微坐进去,裴轸从另一边上车,关上门。
车内一片沉默。
司机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开了几分钟,裴轸才开口。
裴轸理由。
谢时微转过头,看着他。
谢时微他说我长得像他以前的女朋友,说我勾引他。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正常。
谢时微他说我这种女生他见多了,表面清纯,背地里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
裴轸的侧脸在车窗外掠过的灯光里忽明忽暗。
谢时微我泼他,是因为他说到一半,想摸我的脸。
她说完,收回视线,看向窗外。
谢时微对不起,裴先生,又给你添麻烦了。
裴轸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前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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