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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张极醒了。
卧室里一片漆黑。空调出风口有细微的嗡鸣，纱帘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他坐起来，后背一层薄汗。
梦的余温还在身体里，下腹有未散的紧绷感。他闭了闭眼，那画面又浮出来：昏暗的房间，宋星然散开的卷发，她仰起的脖颈，喉间压抑的喘息。
张极“……”
张极“宋星然…”
真实得可怕。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浴室。冷水浇在脸上，顺着下颌线滴落。镜子里的人眼下有阴影，头发凌乱，看起来陌生。
擦干脸，他走回卧室，没开灯。在床沿坐了几分钟，然后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一个不常用的旧手机。
开机。没有SIM卡，只有相册里有几张照片。大多是以前拍的风景，唯一一张人物照，是偷拍的宋星然。
那天在咖啡馆，她起身接电话时，他鬼使神差地举起手机。隔着玻璃窗，她侧身站在骑楼的阴影里，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无意识地卷着发梢。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睫毛上镀了层金边。
像素不高，有点模糊。但他一直留着。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很久，最终没点开。他关了机，把手机扔回抽屉。
重新躺下，却睡不着。天花板上，空调指示灯投出一点微弱红光。他想起今晚和左航的对话，想起左航说起宋星然时发亮的眼睛。
左航说她控制不了对宋星然的喜欢。
张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枕套是新的，有洗涤剂的味道，很干净，也很空。
他也控制不了。控制不了偷拍那张照片，控制不了今天在会议室里多看她几眼，控制不了刚才那个梦。
荒唐。
张极，你二十七了，要订婚了，她是弟弟喜欢的人，还是一个结了婚的女人。
可欲望不讲道理。它像暗处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来，越勒越紧。
他想起很多年前，大学时爱过的一个女孩。学艺术的，长头发，爱穿白裙子。他们在一起三年，后来女孩要去巴黎留学，他说我等你。女孩在机场抱着他哭，说对不起，别等。
他真的没等。回家告诉父亲，父亲说分得好，那种女孩不适合你。
后来他再没那样爱过谁。也不是没有过女人，但都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摸不着，没温度。
直到看见宋星然。
她或许和别的职场女性没什么不一样，都是带着野心和韧劲向上爬，但她又和她们真的很不一样。
他放下手机，重新闭上眼。
黑暗中，宋星然的脸又浮出来。这次不是梦里的模样，是她白天在会议室的样子。眉头微蹙，手指敲着白板，语速很快地说着数据和分析。
专业，冷静，无懈可击。
然后那个画面慢慢变形，变成她散开头发的样子，变成她在他身下喘息的样子，变成她仰起脖颈，喉结滚动，眼睛湿润地看向他…
张极猛地睁开眼，心跳很快，手心出汗。他坐起来，喘了口气。
窗外天边开始泛白。凌晨四点，城市还没完全醒来，远处有早班车的引擎声。他起身，走到窗边。楼下街道空荡荡的，路灯还亮着，在路面投出昏黄的光晕。
他点了支烟，没抽，夹在指间。烟燃到一半时，他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
张极“下周三的行程空出来，我要去趟北京。”
张极“私事，别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我弟。”
配角.“明白。”
挂断电话，烟也燃尽了。他把烟蒂摁灭在窗台的烟灰缸里，转身回到床上。
天快亮了，但他毫无睡意。
躺下时，他又想起左航的话。
“如果一个人结婚了，但不快乐，那这婚姻还有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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