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若无其事地转身走了两步,在身侧的椅子上坐下,静静地望向窗外——那里正通向一段幽深莫测的隧道。
风尘仆仆的列车急速穿梭,外面的景物向后方飞奔而去。
车厢内气氛显得有些沉闷:而那个铁碗一直孤零零地摆在地板上,随着列车的颠簸微微颤动着。
有个西装男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紧握着光脑载体,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低声说着,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我都说了没钱!你催什么催?不就几十万吗?你至于天天跟疯了似的打电话?”
载体里另一头传来老男人急促又严厉的催促声,满是压迫感:“赵良!这钱拖了半年了,今天必须还!当初看你有难处,我才借你钱。如今我老婆被蚀灵霾污染死亡了,我得用这笔钱给她做意识存续的机器!”
西装男慢悠悠地理了理领带,坐下座位,眼神飘向窗外,似乎根本没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他撇了撇嘴冷笑道:“反正我就是没钱,你能奈我何?你老婆又不是我害死的,你找我干什么?你找蚀灵霾去呀!”
一阵怒音传来:“赵良!我劝你最好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你……”滋滋,通讯被无情中断。
“叫什么叫?你自个搞清楚去吧!老家伙!”赵良整了整前身的领带,咂了咂嘴,接着又翘起了二郎腿。
周围几个乘客忍不住投来鄙夷的目光,有人甚至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西装男赵良似乎压根没在意这些,他正悠闲得打开光脑载体的虚拟屏幕,阅览着各种信息。
时间未过半,赵良使用瞳芯看虚拟屏幕的眼睛骤然一亮,一条加密讯息弹出。他瞥了一眼,脸上的悠闲瞬间像冻僵一样,即刻化为惨白。
他仿佛被电击般,腾地站起,“该死……怎么会找到这里……”他低声咒骂,眼神慌乱地扫向车厢连接处,脚步慌乱而急促地向前冲去。
踉跄间,在车厢过道上他一脚踢飞了铁碗,嘴里还责怪道:“哪来的东西,挡路!”
铁碗被踹飞,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后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呛!”
这声音仿佛穿透了整个车厢,所有人的耳朵都被震了一下,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他。
赵良依旧置若罔闻,自顾自的向前跑。
啪嗒。
一个细微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似有若无,明灭不定……像是某根连接与缠绕的线,悄然断裂。
云佩游听见了那声响,它隐没在铁碗飞撞的噪音之后。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气笼罩了整个车厢。
众人的注意力仍集中在赵良身上,浑然未觉周围气息的变化。只有少数人,比如坐在角落的云佩游,将目光投在了戾气的源头——那个一直静坐不动的拾荒者。
他变得不对劲了。
男人将双手放在脸上,手部的关节里仿佛有虫子在蠕动,并发出了稀稀碎碎的声响。似乎是痛到极致,他的双手猛地抱住了头,指甲深深抠住了头皮。
还细微地发出“咔嚓嚓”似咬碎牙龈的声音,云佩游想,这时候如果去看他藏在下面的脸,一定是狰狞可怖的面孔。
在车厢的人群中,拾荒者旁边的女学生最先发现,她倒吸一口凉气,惊讶的捂住了嘴。
“这是怎么了?他犯病了吗?”她关切问道。
“不……不!它……要出来了!”拾荒者痛苦难耐道!他的皮肤开始产生黑斑并逐步皲裂。
“呃……啊!啊啊啊!”接着又是一阵尖锐刺耳的痛苦喊叫。
女学生直直瞪大了双目,脸上浮现出骇极的神色。
人们听到尖叫声朝他们这看过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男人后背的衣物诡异地隆起、蠕动,仿佛有无数条活蛇在皮肤下疯狂窜动!
刺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布料撕裂声响起。
紧接着,是他后背的皮肤!那层人类的皮肤,在此刻就如同劣质的皮革一样,从脊柱中央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缝隙迅速扩大!不是被撕开,更像是……从内部撑破。
霎时间!拾荒者的整个背部就像一个破旧的口袋,被里面更大、更邪恶的东西彻底地死死地撑开。
“噗嗤……”
一双、两双、三双……油滑、遍布吸盘和倒刺的惨白色触手,从裂缝中争先恐后地挤了出来!它们在空中胡乱地挥舞、延展,每一根都滴落着绿色的腐蚀粘液。
整个车厢,陷入了死寂。随即,爆发出能掀开车顶的极致尖叫!
“变异怪物啊!!!”
“救命!开门!放我们出去!”
距离最近的几个人,已经彻底精神崩溃,瞳孔涣散。徒劳地用手扒拉着紧闭的车门和车窗。
拾荒者本无力而垂下的头颅忽然抬起来。就在这一瞬,所有的喧嚣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骤然扼住,只剩下一双缓缓睁开的、血红的眼睛。
道:“食……食……”
层层血丝迅速爬满眼白,瞳仁漆黑,如同深渊凝视。他站起身,巨大的威压令全车厢的人口吐白沫,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我喘不过气……”
”好晕,真难受……”
“好重的血腥味……呼吸不过来了!哇!”
那个曾被唤作“拾荒者”的人。此刻他已完全不似人类,俨然从地狱爬出的恶鬼,背后是张牙舞爪的触手。
这些触手扒住两侧的座椅和车厢壁,粘液和腐蚀的痕迹四处蔓延。在车厢内形成了一股能量波动。
原本急着要走的赵良也被一股能量死死按在地上,无法动弹。
云佩游静静注视那个变异体,仿佛未受影响,事实上,她正在观察。
那“怪物”每踏出一步,地面便漾开一片血色的涟漪。他走过赵良身边,脚步一顿,缓缓用沾满绿色粘液的触手敛起那只铁碗。
他盯着碗良久,忽而转头望向众人,眼中尽是刻骨仇恨:“死……死……”
死?列车上的众人窝作一团,脸色骤然煞白一片。
“老哥!我不是……故意的……!!”赵良在地上求饶,但他的身体却不能动弹分毫。
天杀的!现在让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遇到这硬茬!赵良现在只能心里默默祈求上帝保佑了。
那男人双目圆睁,漆黑眼珠滚动,模样极其骇人。
那声音像是跨越了某个界域,沉沉响起,“死……食……食!”直到这时,人们才真正听出了:“食……食!”
双眼血红的男人拿着铁碗,歇斯底里的吼叫:
“吼吼吼吼吼吼!”
陆陆续续车厢内的人抱头痛哀,大脑近乎要爆炸,这被数千根银针所刺扎的痛楚深入骨髓。
“呃啊呃啊呃……!救……命!”
“我……错了,对不……起,别杀……我!”
许多人已经痛的说不出一句话,这种精神加上肉体上的虐杀,已经让他们丧失了意识。
更有甚者,已经口吐白沫四肢扭曲,姿势千奇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