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预备铃刚打响,走廊里还晃着几个慢吞吞往教室挪的身影。左奇函攥着个印着兔子图案的草莓味棒棒糖,走在最前头,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校服外套的拉链没拉严实,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连帽衫。
“等会儿别太凶啊,”杨博文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个厚厚的速写本,封面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太阳,“咱们是来道歉的,不是来找茬的。”
陈奕恒拎着一兜包装精致的曲奇饼干,是他早上特意从家里带来的,黄油香气透过纸袋飘出来,他伸手拽了拽左奇函的胳膊:“就是,昨天陈思罕那事儿本来就不占理,咱们替他赔罪,态度得诚恳点。”
走在最后边的张桂源,手里捏着个崭新的奥特曼挂件,是他攒了两周零花钱买的限量款,指尖都快把挂件的绳子捏变形了,他闷声闷气地接话:“函瑞肯定还在生气,昨天他眼睛都红了。”
四个人停在张函瑞班级的门口,早读的读书声嗡嗡地从门缝里钻出来。左奇函深吸一口气,刚要抬手敲门,就看见教室后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张函瑞正抱着一摞作业本往外走,撞了个正着。
张函瑞的脚步顿住,看到他们四个,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刚哭过的痕迹还没完全消下去,眼尾带着点红。
“函瑞!”左奇函率先迎上去,把手里的棒棒糖递到他面前,“这个给你,草莓味的,你最喜欢的。昨天陈思罕太过分了,我们替他跟你道歉。”
杨博文紧跟着把速写本递过去,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四个小人围着一个笑盈盈的男孩,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对不起”:“我画了咱们几个,以后再有人捣乱,我们肯定第一个站出来。”
陈奕恒把曲奇饼干塞到他怀里,纸袋的温度暖乎乎的:“我妈早上烤的,你尝尝,甜的能解气。”
张桂源磨磨蹭蹭地把奥特曼挂件递过去,耳根有点红:“这个……限量款的,赔给你,昨天你的挂件被陈思罕扯坏了。”
张函瑞看着围在自己面前的四个人,看着手里的棒棒糖、速写本、曲奇和挂件,鼻尖忽然又有点发酸,他吸了吸鼻子,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我……我没生气了。”
教室里的读书声还在继续,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四个少年的校服上,暖洋洋的。
张函瑞把怀里的作业本往胳膊肘里又夹了夹,腾出一只手来,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奥特曼挂件,指尖蹭过挂件光滑的塑料外壳,眼底的水光慢慢散了,变成了亮晶晶的笑意。
“这个我找了好久都没买到。”他小声说,声音还有点哑,却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左奇函松了口气,抬手挠了挠头,脸上的紧绷感也卸了下来:“昨天陈思罕扯坏你那个旧的,我回去就骂他了,让他今天必须自己来跟你道歉,他不敢,我们才先替他来的。”
“对,”陈奕恒把曲奇纸袋往他手里又塞了塞,“他要是再敢捣乱,我们四个一块儿收拾他。”
杨博文翻开速写本的下一页,上面画着陈思罕被四个小人围在中间罚站的样子,逗得张函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画得也太像了。”
张桂源站在旁边,看着他笑,自己也跟着傻乎乎地笑,耳根的红还没褪下去:“那……昨天的游戏还没打完呢,等放学了,去我家接着玩?”
“好啊。”张函瑞点头,把棒棒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草莓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我带零食过去。”
早读的铃声恰好在这时响起来,走廊里的人影一下子都消失了。张函瑞抱着作业本和一堆礼物,冲他们挥了挥手:“我先进去啦,放学见!”
“放学见!”四个人异口同声地喊。
看着他跑进教室的背影,左奇函勾了勾杨博文的肩膀:“搞定。”
杨博文笑着点头,合上速写本:“这下陈思罕那边,也得让他好好赔个罪才行。”
阳光又往走廊里挪了挪,落在少年们的鞋尖上,带着一股子甜丝丝的、少年气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