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瑶的手指还抓着萧烬的衣袖。风从断墙的裂缝吹进来，带着灰烬和焦土的味道。她没动，呼吸压得很低，像是还在调息。其实她的掌心已经凝起一层薄薄的蓝焰，藏在手心，随时能甩出去。
赤焰狐耳朵轻轻抖了一下。它没睁眼，尾巴却慢慢抬起来，贴着地面伸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八米外，那道破墙的缺口处，人影重新出现。
这次他没藏。
连帽卫衣的帽子被摘下来，露出一张瘦脸，戴着圆框眼镜。他把平板塞进背包，双手举到胸前，停在原地。
“我不是敌人。”他说，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我叫周默。”
白瑶没说话。她看着他，眼神不动。
“第七区网络安全员，以前是搞程序的。”他顿了顿，“现在嘛……算是自由异能者。”
他侧身一让，露出身后那堵被炸开的墙。里面不是废墟常见的钢筋水泥，而是一道金属门，边缘焦黑，明显是被强行破开的。门缝里透出一点暗红的光，像是设备还在运行。
“那道防御墙是我破解的。”他说，“里面有密室，藏着东西——你们可能需要的东西。”
白瑶终于动了。
她慢慢松开萧烬的衣袖，用左手撑地，一点点站起来。动作很慢，像是体力没恢复。但她站直之后，整个人的气势变了。她往前走了两步，挡在萧烬和赤焰狐前面。
“你扫描我们。”她说，“为什么？”
周默苦笑了一下。“我在测烬火的波动频率。”他说，“那种火焰……不是普通的火。它能烧掉精神污染，对吧？刚才那场战斗，我隔着三栋楼都感觉到了能量波动。”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淡蓝的光，像是数据在流动。
“我也被低语侵蚀过。”他说，“靠自己写的程序撑下来的。我知道你们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所以我不敢直接靠近，只能先扫描确认状态。”
白瑶盯着他。
风吹进来，卷起一张焦黄的纸片，从密室门缝里飘出来。她眼角一跳。
那纸上画着复杂的回路，还有她没见过的符文。线条交错，像是某种能源结构图。
周默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那是SS级武器的设计图。”他说，“不止是武器，还有能源核心原型机。如果能修好，至少能在迷雾里建一道真正的防线。”
白瑶的手指微微一动。
蓝焰在她掌心缩成一点，没熄。
“你要什么？”她问。
周默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笑，又推了推眼镜。
“我要活下去。”他说，“也要阻止那些想拿迷雾做实验的人。而你们……有最强的火，缺的是脑子。”
他看向地上的萧烬。
“我可以是你们的脑子。”他说，“前提是，他醒来后不第一时间把我烧成灰。”
白瑶没笑。
她低头看了一眼萧烬的脸。他还是没醒，脸色发白，右臂下的血迹已经干了大半，肩甲上的结晶微弱闪烁，像是快耗尽的能量源。
她又看向密室。
那扇破开的金属门后面，隐约能看到一排立式终端，屏幕半亮，数据流在缓慢滚动。角落里有个金属台，上面放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核心，表面布满裂痕，但内部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
她知道这东西不简单。
能被这种级别的防御系统保护，还能引来一个会破解防火墙的人专门来找，绝不是普通设备。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问。
“信号。”周默说，“三天前我就监测到这片区域有异常能量泄露，不是异种，也不是烬火，是一种更老的东西。我追踪了七条线路，最后锁定了这个教学楼地下。”
他指了指自己的背包，“我带了反追踪装置，也有屏蔽器。但我一个人破不开最后一道防火墙，耗了整整十二小时才绕过自毁协议。”
白瑶听着。
她说：“你为什么不直接拿走？”
周默摇头。“我试过搬那个核心，刚碰到警报就响了。整个地下开始塌方，我差点被活埋。后来发现——只有带着特定能量频率的人靠近，系统才会真正解锁。”
他看向萧烬。
“比如他。”
白瑶没再问。
她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过着各种可能。这个人是不是在骗她？他有没有同伙？这个密室会不会是陷阱？
但她也清楚，他们现在没有选择。
萧烬倒下了，赤焰狐失去战斗力，她一个人护不住两个人。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异种在游荡。如果这个人说的是真的，那这个密室里的东西，可能是他们唯一的翻盘点。
她终于开口：“你靠近过他几次？”
“两次。”周默说，“第一次是昨晚，我在高处用远程设备扫描。第二次是刚才，我确认你们安全后才走近。”
他顿了顿，“我没碰他，也没动你们任何东西。”
白瑶点头。
她转身蹲下，把作战服重新盖在萧烬身上。然后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还是弱，但比刚才稳了些。
她低声对赤焰狐说：“还能动吗？”
赤焰狐尾巴一卷，耳朵竖起，晶石闪了一下。
“行。”她说。
她站起身，走向密室门口。
周默没动。
“我可以进去。”她说，“你也进去。但如果你做任何多余的动作，我会让你尝尝蓝焰烧进神经是什么感觉。”
周默笑了下。“成交。”
他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瑶迈步走进密室。
里面比外面看到的还要完整。墙壁是合金材质，地面铺着防震层，几台终端还在运行，屏幕上滚动着她看不懂的数据。中央的金属台上，那个能源核心静静躺着，裂痕中渗出微弱的红光。
她走近几步。
突然，肩甲上的烬火结晶猛地一震。
她回头。
萧烬还在原地，昏迷未醒。但他的右臂，指尖微微抽动了一下。
白瑶立刻抬手，示意周默停下。
“怎么了？”他问。
她没答。
她盯着萧烬的方向，心跳加快。
烬火结晶还在震，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回应什么。
密室深处，那台主控终端的屏幕突然一闪。
原本滚动的数据流停了。
一行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火种信号】
【身份验证中……】
【匹配成功】
【权限开放：S-01】
【密室第二层，开启倒计时：90秒】
周默瞪大眼。
“他……还没醒，系统怎么认出他了？”
白瑶没说话。
她盯着屏幕，手心的蓝焰再次升起。
倒计时开始跳动。
89、88、87……
密室地面传来轻微震动。
角落的一块金属板缓缓下沉，露出向下的阶梯，漆黑一片，不知通向哪里。
白瑶回头看了一眼萧烬。
他依旧不动。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不是他。
是烬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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