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若芳警惕的看着他们,“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跑得太快了,才不小心撞到她的。”
徐丽丽呸了两声,“你他吗眼睛瞎了,还以为我们也瞎了?”
谢和上前一脚踢在她的膝窝。
文若芳腿部一弯,双手撑着跪倒在地。她的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疼得她哼唧出声。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谢和,“你一个男生居然打女生?”
谢和面带微笑,穿着运动鞋的脚毫不犹豫地踩在她的脚踝上,“我这没有男生女生的区别,只有人和畜生的区别。”他慢慢转磨着,“所以,你最好小心点。再有下次,就等着被开除吧。”
文若芳瑟缩了下。
教训结束,一行人离开。
校医室里。
软软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她的双手和左脚被钱医生包成了粽子。
丁程鑫已经冷静了下来。
病房不大,他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长手长腿没地方安置,显得有些促狭。
两人面面相觑,尴尬在沉默中漫延。
软软率先打破了令人焦躁的气氛,“那个,我有些口渴了,你去帮我倒杯水吧。”
“好。”丁程鑫拿起软软的水杯走了出去。
丁程鑫刚出去,钱医生就走了进来。
“还痛不痛?”
软软摇头,“好多了,谢谢您。”
钱医生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这几天不要碰水,不要吃辛辣哩,喊你屋头人给你熬点骨头汤。”
软软一一记下。
“你现在多大老?”
“啊?”软软疑惑的抬头。
钱医生翘起二郎腿,“我看你也就十几岁,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娃娃正是心思萌动哩时候。我给你说,学习哩时间就这么几年,以后上老大学随便你囊个耍。不要被男娃娃哩三言两语骗老,不然以后有你后悔哩时候。”钱医生站起来,“好老,你好生休息。”
说完,她往外走去,正好与端着水进来的丁程鑫擦身而过。
钱医生哼一声,弄得丁程鑫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也没去深究,这钱医生本就是校医院出了名的话痨和怪脾气。
“水来了,不烫。”
“谢谢。”软软接过,抿了一口。
她其实不口渴,只不过是觉得气氛太过胶着。“我想回教室了,这里的消毒水味有点重。”
丁程鑫伸手就要来抱她。
软软急忙往里面挪了挪,“不用,我能走回去。”她可没忘记,刚刚在操场上丁程鑫的一抱引起了多大的轰动。
丁程鑫的双手停在半空,一时间进退两难。
他皱眉看着她胡萝卜似的手和脚,想象着她一蹦一跳上楼却拉不了栏杆摇摇晃晃要倒不倒的傻样儿,蓦然笑出了声。
软软觉得他肯定是在嘲笑自己,她有些气恼,“你笑什么?”
丁程鑫没回答她。
他转过身,半蹲在床前,脊背微微挺直。
软软心脏塌了一处,声音有些颤抖,“你这是什么......”
“不让抱背总可以吧。”
软软趴上他的背,双手虚虚环住他的脖颈。
她很轻,几乎没什么重量。
丁程鑫提起她的鞋子,步履稳健的向外走去。
背上轻飘飘的一团,让丁程鑫恍然觉得一阵风就能把她带走。
丁程鑫被这想法吓了一跳,他猛然握紧了她纤细的小腿,好像这样就能永远留住她。
......
即使两人这一路上专挑僻静的小道走,也还是难保不被人发现。
校园贴吧悄悄出现了一则帖子:【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在一起了,好甜。】
二楼:【哪个年级啊?千万不要是lzj啊。】
三楼:【貌似高三的年级第二是男生啊。】
四楼:【高二的。颜值都高,成绩都好,配一脸。这对CP我磕定了,名字我都取好了,就叫丁软CP。】
五楼:【我的房子没塌,真是谢天谢地。】
六楼:【rr和dch?天,一夜之间房子全塌了。软姐独自美丽不好吗?非要下凡来尝尝爱情的苦。】
七楼:【今天长跑女方摔倒,男方一脸紧张,直接公主抱,男友力MAX。真的巨好磕。】
八楼:【我也看见了,甜死人。】
九楼:【他们俩还是同桌呢,我听一班的人说,男方对女方特别好,看她的眼神温柔的可以溺死人。】
十楼:【我刚看见男方背着女方呢,特养眼,绝配!】
十一楼:【楼主不要乱牵线,dch是lzj的,子规CP大旗在哪?】
十二楼:【楼上还是闭麦吧。这样意.淫两个男生不恶心吗?关键人家性取向都很正常。】
楼渐渐歪了,大家因为丁软CP和子规CP吵得不可开交,而当事人一无所知。
丁程鑫小心翼翼地把软软放到桌面上,再将她抱到椅子上。教室里现在没人,大家都在操场上,软软也就随他了。
头皮有些发疼,软软用小拇指勾下皮筋,散开乌黑长发。
她甩了甩头,待头皮的疼麻缓解后,低下头在桌肚里寻找簪子。
看了一圈,没有。
她打开手机的电筒,仔仔细细扫过每一个角落,还是没有。
软软焦虑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或许是夹在哪本书里了。
她知道这只是个借口,但如果不找个借口,她怕自己把桌子踹翻。
她扯出最底下的书本,上层的书就像没有了支撑的空中楼阁,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软软脑海里一直紧绷着的弦被扯断,心中的暴戾像破笼的野兽奔腾而出。
她抬起完好的一只脚,砰一声踹翻了桌子。
桌子应声倒地,灰尘被扬起,迷了软软一双通红的眼。
走到教室门口的丁程鑫一怔。
软软看向他,漆黑的眼里满是惊惶和无助。
丁程鑫从来没看见过她这样失魂落魄的一面,仿佛被夺走了营养的娇花,再也不能绽放。
密不透风的渔网缠住他鲜活的心脏,不住地往四周拉扯,几乎快要碎裂成片。
他快速走向软软,扶起她的桌子,捡起她散落一地的书本,轻轻拂去灰尘。
整理完毕,丁程鑫又为她接了一杯水,才开口柔声询问,“怎么了?”
软软清澈的眼里淌出泪来,唇瓣小幅度开合。
声音很小,但他还是听见了。
“簪子不见了。”
教室里,听了徐丽丽话的几人义愤填膺,纷纷叫嚷着要去找邱静音。
唯有软软沉默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徐丽丽有些内疚,她狠狠拧着陆远手臂的内侧软肉,埋怨地看着他。
陆远虽然疼的呲牙咧嘴,但也不敢甩开她的手。
丁程鑫抚抚她微卷的柔顺长发,“你想怎么做?”
软软这才抬起头来,哭过的眼睛仍然有些红肿,“她会被开除吗?”
丁程鑫沉吟,“按照校规,偷窃数额超过两千会被开除,并且会移交公安局处理。”
软软又低下头去,眼睛盯着缠着纱布的双手,“我的簪子不足一千块。况且邱静音那么讨厌我,簪子说不定已经被她损毁了,想拿去鉴定也不行了。”
一听这话,徐丽丽心里的愧疚排山倒海般向她袭来。
她拉住软软的手,“对不起,如果我早点告诉你,不,我当时就该上去阻止她。”
“不怪你。这次没成功还会有下次。”
谢和坐在王嫣的桌子上,一脚踩在她的板凳上,“不足一千块我就添点让它变成两千块。”
软软摇头,“这样做的话,我们就成了另一个邱静音。我不想变成那样恶心的人。”
谢和翘起二郎腿,“软软,你啥时候变得那么迂腐了。对付畜生自然要用点非常手段。”
软软的语气严肃起来,“你不许去做那些事。”
谢和敷衍地答应了,但心里想的却是待会怎么悄悄把钱放进邱静音的口袋。
软软跟他认识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花花肠子。
她冷了脸色,“我说不许去。”
一双杏眼紧紧盯着他。
谢和无奈的举起手来做投降状,“行行行,我用我家老爷子发誓,不去,行了吧。”
软软这才放心,长长呼出一口气,“找李波,调监控。”
李波本来就很重视软软,又听说簪子是软软母亲的遗物,他的行动就更快了。
调监控,确定嫌疑人,上报学校。
由于性质太过恶劣,校长震怒。
给予邱静音记大过处分,王嫣警告处分,并且在公告栏通报一个月。
吴老师头疼的看着哭哭啼啼的邱静音,这才多久,她又给自己闯了这么大的祸。
李波将茶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搁,清脆的磕碰声吓得邱静音抖了抖。
“老吴,这次性质很严重,你跟我求情也没有用,处分是校长亲自下的。这么多年,学校就没出过这样的事情。记一次大过已经算是很轻的了,你与其在我这耗,还不如回去好好教育你的侄女。又是污蔑同学又是偷窃,关键学习还不行,我如果有这样的孩子,还不如一头撞死了算了。”
吴老师被他说的面色发红,一张老脸险些挂不住。她连连道歉,拉着邱静音回了家。
簪子最终还是没能找回来,据邱静音交代,她把簪子扔在了垃圾场,可是收垃圾的车早就走了。
软软静静坐在教室里听着谢和的描述,她面色冷淡,没有太多的情绪。
母亲的遗物被损毁,手脚也受了伤。
李波心疼软软,特意给她批了一下午的假,让她好好在家里休息。
丁程鑫在食堂给软软打了午饭,在教室里陪着她吃完后,又把她送回了家。
丁程鑫蹿上四楼,“妈,给我点钱。”
渝芳摸出钱包,“要多少?”
这个问题把丁程鑫难住了。
他试探着开口,“您觉得一根银簪子需要多少钱?”
银簪子?渝芳想起软软头上的簪子,心里瞬间明了。
她将整个钱包都塞到丁程鑫怀里,“妈也不清楚价格。包里有三千块,应该够了。不够的话,给妈打电话,妈给你转。”
软软呈大字型仰躺在床上,疲惫倦怠的合上双眼。
外面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小雨渐渐变成瓢泼大雨。
冷风裹挟着雨滴从没关紧的窗缝里飘进来。
软软在半梦半醒间被冻的一个哆嗦,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扯了被子盖住自己。
丁程鑫没有带伞。
下了班车的他被淋成了落汤鸡,可他无暇顾及。
他快速的在街上奔跑,锐利的双眼透过层层雨幕扫视着街道两旁的商店。
终于,在长街中央看见了一家杜生珠宝。
店面宽敞,干净整洁。
几个唠嗑的柜姐看见有客人来了,一个个都站起来露出了标准假笑。
但她们看见穿着一身溅了泥浆的校服,鞋子也不是什么好牌子的丁程鑫时,又坐了回去。
这种穷学生一看就没什么钱。
只有入职不久的小员工看着丁程鑫的俊脸失了神。
她理了理工服,热切地迎了上去。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请问你们这有簪子卖吗?”
“簪子?”小员工不确定的开口,“您说的是别在头上的簪子?”
丁程鑫点头。
“很抱歉,我们这没有。珠宝店很少有卖簪子的,首饰店或者专门卖金银的可能有。”
“谢谢。”
丁程鑫顶着外套又冲进了雨幕里。
他找了一家又一家,不是卖完了就是没有。
路上行人越来越少,雨也越下越大,匆匆开过的车溅了他一身泥水。
衣服已经湿透,他呸了一声,老天爷你这是在搞我啊。
或许是老天垂怜,一家霍式金银突然出现在眼前。
他在店门口站定,抹了一把头脸,又拧了拧外套上的水渍。确定身上干净后,才走了进去。
店面不大,玻璃柜台后站着一位打着瞌睡的青年。
“你好。”
瞌睡虫飞走,青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需要什么自己选。”
丁程鑫并不介意他的怠慢。他趴在柜台上认真挑选起来。
柜台里摆放的金银玉器无一不精美,可是没有一样是他要找的。
“还有其他的款式吗?”
青年拿着苍蝇拍,追赶着苍蝇,“没有了。”
丁程鑫不死心,“可以订做吗?钱不是问题。”
青年有些不耐烦,“不能,你买不买,不买就别耽误我功夫。”
“阿生,来者是客。”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他佝偻着脊背,穿着一身蓝色布衫,袖口和衣摆处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叫阿生的青年撇撇嘴,站到了一旁。
老人抬起耷拉着的眼皮,苍老却并不浑浊的双眼看着丁程鑫,“你想订做?”
“我想做一只簪子,行吗?”丁程鑫充满希冀道。
“可以,但是价格不便宜。”
丁程鑫松了一口气,要是这里还不行,他就只能去省城了。“价钱不是问题,只要您能做。”
“你跟我来。”老人掀开帘子进去。
丁程鑫跟在他的身后。
帘子后面别有洞天。
木制的二层楼房,四四方方的院子中央有一口古井和几颗梧桐树。
雨滴啪嗒啪嗒敲击在叶子上,又顺着倾斜的叶子悄无声息落入泥土中,没了踪影。
台阶上长满了滑溜溜的青苔,丁程鑫险些摔了个跟头。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西边的屋子。
老人在一个小板凳上坐下,拿起旱烟袋抽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舒服得眯起了眼。
丁程鑫被白烟呛得咳嗽,他捂住口鼻后退了两步。
老人看得好笑,他在桌沿敲敲烟杆,“你小子不会抽烟?那还算是个男人吗?”
丁程鑫没说话,他走到门边,张开嘴大口呼吸,待肺里灌进新鲜空气才好了些。
看丁程鑫实在难受,老人收起旱烟。他挽起衣袖,“想做什么样式的?”
丁程鑫掏出手机,找出一张照片。
那天天气晴朗,她吃了午饭有些犯懒,午自习的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细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纤细白皙的脖颈和圆圆的后脑勺上形成斑驳的印记。
这是他偷.拍的,他的手机里还有很多。
她打瞌睡的,做作业的,发呆犯懒的......
老人蹙眉看着照片,“这个簪子是老款吧,现在市面上没有卖的。”
丁程鑫激动起来,“对,应该是十多年前的,您能做吗?”
“能做。”他将手机还给丁程鑫,“一口价,九百。给了钱就做。”
“行。”
......
由于突然下雨,下午的比赛项目被挪到了第二天。
教室里,李波指着丁程鑫的空位,“丁程鑫呢?”
大家面面相觑,他们都不知道丁程鑫去了哪儿,只知道他把软软送回了家就再没出现。
贺阳出来打圆场,“丁哥在厕所呢。”
李波将信将疑,不过也没过多追问。
丁程鑫是个懂事的学生,他做事一向有分寸。
......
做簪子是一项细致活儿。
就算软软这只簪子款式简单,花纹并不繁复,也用了一下午的时间。
丁程鑫拿出兜里的白色手帕。
这手帕还是上次软软给他包扎时用的,他洗干净后一直带在身边,这次终于要物归原主了。
他小心翼翼地裹住簪子,带着些虔诚的将它放进盒子。
已经八点了,天早就黑透了,班车也已经停了两个小时了。
他可以选择在城里找个宾馆住一晚,明早再回去。
但他等不了,他迫不及待的想把簪子拿给软软。
他找了一辆野的。
天空黑沉沉的,仿佛张开巨口的怪兽。
道路湿滑,路面坑洼处有不少积水。
打着哈欠的师傅一个不察,车子冲出了柏油马路。
天空劈下一道闪电,明明灭灭的光透过玻璃窗照在软软眉头紧锁的俏脸上。
轰隆隆的惊雷落下,软软被惊醒,她张大双眼捂着窒闷的胸口,冷汗涔涔。
......
“叮铃铃,叮铃铃。”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划破了万籁俱寂的夜晚。
在沙发上睡着的渝芳被吵醒,她揉揉困倦的双眼,拿起手机。
屏幕上“阿程”两个字闪烁个不停。
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阿程居然还没回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她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竟有些不敢接这通电话。
手机响个不停,仿佛地狱使者的招魂铃。
她深呼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暗暗责怪自己多想。
“喂,儿子。”
“您好,我们这里是洪城县人民医院,请问您是这个手机主人的亲属吗?”
医院,阿程的手机怎么会在医院?渝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喂,女士?”
渝芳敛住心神,声线颤抖,“我是他妈妈。”
“是这样的,您的儿子乘坐的面包车发生了侧翻,他和司机......”
电话里说的什么,渝芳已经无心再听。
她的脑子里被“侧翻”两个字填满。
侧翻,面包车侧翻。
她的阿程出了车祸。
是了,那么大的雨,那么黑的天,如果再碰上个打瞌睡的司机......
泪水流了满脸,无助铺天盖地的砸向她,将她裹得密不透风。
她的丈夫成了植物人,如果她的儿子再出事......
渝芳不敢深想下去,她甩甩头抹掉泪水,竭力镇定下来。
儿子还需要自己,自己千万不能倒下。
她拿出手机,在联系人里找到王春梅。
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击在她的心脏上。
“喂,渝芳?”
王春梅的声音迷迷糊糊,显然是在睡梦中被吵醒。
然而就是这句不甚清晰的三个字,让渝芳才停住的眼泪又掉下来。
她泣不成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王春梅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立刻坐起来。
“咋子老,出啥子事情老?你莫光哭嘛,说话瑟。”
渝芳哭得不能自已,她张大嘴巴呼吸,使劲捶打起伏不定的胸膛。
“春梅,阿......阿程出事了。”
......
医院里,刚刚醒来的丁程鑫捂着疼痛的后脑勺发蒙。
他记得,当时车子打滑冲出了马路。
情况危急,自己怕簪子被甩出来,两只手一直紧紧将盒子护在胸前。
可现在,他看着自己正在输液的右手和打着石膏的左手。
盒子呢?
他看向旁边换药的护士,“您好,请问有看见一个淡蓝色的盒子吗?”
护士头也没抬,挂好药瓶径直离开了。
丁程鑫叹了口气,身上是干净的蓝白条纹病号服。
他瞥向一旁的凳子,手机和脏兮兮的校服孤零零的躺在上面,唯独不见盒子。
丁程鑫心一紧,难道丢了?
双手不能动,好在双腿只有一些擦伤,能动。
他小心翼翼地坐起来,伸出右腿去够凳子。
“阿程,我的阿程。”渝芳哭天抢地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丁程鑫一个激灵,凳子被他踢翻在地。
衣服裤子洒落,兜里的钥匙手机等纷纷滚落在地,被衣服掩盖的盒子也掉了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双眼红肿,憔悴不堪的渝芳,愧疚瞬间涌上心头。
他露出一个笑,“妈,我没事儿。”
渝芳扑过来,摸摸丁程鑫的脸,心疼的直掉泪,哽咽着道,“你这是要妈的命啊。”
“我真的没事儿。对了,这么晚你是怎么来的?”怕渝芳伤心过度,丁程鑫连忙转移了话题。
渝芳捡起散落一地的物品放在床头柜上,“我是坐小伟的车来的”,她擦擦眼泪在凳子上坐下,“他在下面停车。”
小伟大名徐伟,是徐丽丽的哥哥。
渝芳将盒子递给他,“妈刚看你勾凳子,是不是在找这个?”
丁程鑫点头,“放到我枕头边吧。”
渝芳伸出一根手指戳戳他的额头,“为了这个命差点都没了,刚醒来就要找,也不知道人家姑娘领不领你的情。”
丁程鑫俊脸一红,低下头小声道,“妈,你都知道了。”
渝芳白他一眼,“你是我生的,我还能不知道你?”
丁程鑫嘿嘿一笑,“妈,你别告诉软软这件事情,我不想她有心理负担。更何况买簪子本来就是我自作主张。”
“妈知道,我又不是那不讲理的人。”
“还有我那些朋友,如果他们问你的话,你就说我去爷爷家了。对了,你坐伟哥的车来,那徐丽丽是不是知道了?”
渝芳一怔。
丁程鑫着急起来,“她不会知道了吧?她知道的话,软软肯定就会知道。”
“别急,别急”,渝芳皱眉回忆,“我去她家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丽丽。她应该还不知道,我等会给小伟和春梅说一声,免得他们说漏了。”
丁程鑫松了一口气。
渝芳又抹抹眼睛,“还好这次运气好,要是真出点什么事......”
看渝芳又要掉泪,丁程鑫急忙开口,“妈,我口渴了。”
渝芳吸吸鼻子,收住眼泪,“妈去给你倒水。”
“我还没吃晚饭,饿。”
“想吃什么,妈出去给你买。”
“没什么特别想吃的,能填饱肚子就行。”
“好,你躺下好好休息会。”
渝芳给他掖掖被子,拿着钱包出去了。
丁程鑫偏头看着旁边的盒子发呆。
他不希望软软因为这件事情而愧疚,但内心深处却又盼望着她知道自己的付出,甚至想着如果她能来医院看自己就更好了。
丁程鑫忍不住唾弃自己,真是矫情,像个女人似的。
药输完了,他按了铃。
这次进来的还是刚才那个冷面护士。
她沉默的推着架子进来,沉默的取下空瓶子,又沉默的离去。
手背上的留置针没取,但好歹能活动下。
丁程鑫取过盒子打开,反复摩挲银簪,想象着软软戴上它的情景。
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他打了个哈欠,将盒子盖好抱在怀里,闭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