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缱绻,天光破晓。
慕纸鸢浑身酸软地醒来,身边早已没了人影,只余枕畔残留的清冽气息。
她缩在被褥里,小脸苍白,想起昨夜叶鼎之的话,心头惶恐更甚:【他是不是去安排人手杀我了?肯定是!不然怎么一早不见人影!】
正胡思乱想间,殿外传来魔侍低语,说是北离来了高手,指名要找尊上比试,尊上已经离开天外天了,临走前特意吩咐,让他们守好偏殿,绝不能让她踏出半步。
守在殿外的魔侍皆是聪明人,这些日子早看出尊上对这位姑娘的特殊,哪里真敢严加看管,不过是远远守着,只求别出岔子便好。
慕纸鸢听得心头一紧,求生欲瞬间拉满:【趁他不在,赶紧跑!再不跑,等他比完回来,我必死无疑!】
她顾不上浑身酸软,慌忙起身拢好衣衫,趁着魔侍不备,从偏殿后窗翻了出去。
雪还未消,她裹紧身上的狐裘,踩着薄雪慌不择路地往天外天山下跑,娇软身子在风雪中踉跄,却不敢回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远点,再也别被叶鼎之抓到!
天外天之外,叶鼎之一身玄袍,立于悬崖边,他周身魔气翻涌,赤红眼眸冷冽,气场慑人。
他对面立的人,持着长枪,白袍拖地。
正是天启四守护的朱雀使。
叶鼎之微敛眉,这个少年他还有印象。
但也不过匆匆几面,但少年的情面只要是一眼便可以注定。
司空长风居然也认他做兄弟。
叶鼎之轻责,何其可笑,他入魔后早已没了兄弟朋友,孑身一人,做了天外天的魔尊。
远山雪地里,慕纸鸢裹着那件玄色狐裘,踩着薄雪慌不择路地往天外天出口跑。
浑身酸软还没缓过来,裙摆沾着雪沫,跑起来踉踉跄跄,小脸苍白,堪堪躲过几次巡逻的魔侍。
狐裘宽大,衬得她身子愈发娇软,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疼得她眼眶发红,却不敢停步。
昨夜叶鼎之那句“不会轻放你”还在耳边回响,在她听来字字都是催命符,只当是他要将她挫骨扬灰的前兆,哪里能想到半分珍视之意。
眼看就要到天外天出口,那道隔绝魔气的结界近在眼前。
慕纸鸢心头一喜,脚步刚加快几分,就见结界旁的雪地里,蜷缩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
那人衣衫破烂,浑身伤口外翻,血迹染红了周遭白雪,气息微弱,却在瞥见慕纸鸢的瞬间,浑浊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慕纸鸢心头一咯噔,脚步猛地顿住,看清那人模样时,吓得浑身一颤,差点跌坐在雪地里!
是那日投靠叶鼎之的三人之一!
他不是被叶鼎之废了武功扔去魔渊了吗?怎么会逃到这里!
她看着那人满身是血地爬起来,弱小的身子不禁瑟缩,后脚控制不住地往后退。
脑子里分明是要跑的,但腿却不听使唤地泛软。
那人灼灼地盯着她,虽是残破之躯,可身上的气质和眼神依旧骇人。
不是,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