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的桥头,雾气弥漫,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隐约映出奈何桥的身影。一个扎着双髻的小童站在桥边,双手圈在嘴边,冲着河内大声喊叫。
回回夭夭大人,夭夭大人!后土娘娘有请!
声音刚落,彼岸花丛中便泛起一阵涟漪,一袭红衣的女子缓缓从花海中浮现。她黑发如瀑,红眸似火,眉宇间带着几分妩媚与不羁。身形一闪,下一瞬已稳稳落在桥上,未带起一丝风声。她笑意盈盈地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捏住小童的脸蛋,左右扯了扯。
夭夭怎么啦?阿娘唤我什么事?
那小童被捏得直皱眉头,脸顿时鼓了起来,连忙用手拍开夭夭的手,揉了揉自己发疼的脸颊,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
回回夭夭大人不要再捏我脸啦!我也不知道后土娘娘找您是为了什么啊……
夭夭轻哼一声,放下手里的动作,转身迈步向前走。
夭夭行吧,那随你去见阿娘。
冥界深处,一片寂静。后土娘娘闭目盘膝而坐,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圣洁光辉。远处,夭夭一路小跑而来,直扑进她的怀中,像只撒娇的小猫般蹭了蹭。
夭夭阿娘,阿娘,怎么啦?
后土娘娘睁开眼,看着怀中的少女,目光柔和,却隐隐夹杂着些许复杂的情绪。她想起当初冥界初开时,忘川河畔自行孕育出了一株彼岸花,百年的时光过去,那花竟化作了灵,有了生命。那时的夭夭不过是个刚成形的奶娃娃,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盯着自己,满是孺慕之情,让人心软。如今岁月流转,眼前这个少女已成为忘川河的核心,可她肩上的责任也愈发沉重。
后土夭夭,你身上积累的恶意执念怎么还这么多?
夭夭闻言抬起头,语气轻松又随意地回道:
夭夭阿娘,您也知道,奈何桥上来来往往的鬼魂多得很,每个人的前尘往事虽然散了,但那些记忆里的爱恨情仇全都汇聚到了我的身上。这能怪我吗?
后土娘娘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
后土夭夭,你可曾想过未来?若是这些恶意执念无法消散,你该如何证道?
夭夭歪了歪头,嘟囔道:
夭夭我要那劳什子证道做什么?有阿娘在,难道还有人敢欺负我?
后土娘娘听罢,摇了摇头,语气渐渐严肃起来:
后土夭夭,假如有一天阿娘真的身归天道,那你会怎么办?
夭夭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否认:
夭夭阿娘已是圣人,怎么可能身归天道?
后土这世间万物岂能恒久不变?西方诸神对我冥界觊觎已久,若有一日阿娘不在了,谁还能保护这片土地?
她的话语前所未有的冷峻,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和蔼模样。
夭夭低声反驳:
夭夭不是还有四方天帝和十殿阎罗吗?
后土他们终究只是后来者,而你生于冥界,根基深厚。这冥界未来的守护者,只能是你。
夭夭默然片刻,终于察觉到后土娘娘话中的深意,迟疑着开口:
夭夭可是……
后土不可说,不可说。
后土娘娘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目光慈爱却又坚定:
后土夭夭,去轮回吧,去洗刷掉你身上的执念。冥界的未来,需要你。
夭夭怔了怔,最终点头答应:
夭夭好。
后土此行,回回会与你同行。具体怎么做,他会告诉你。
话音刚落,后土娘娘挥袖之间,空间裂缝骤然打开,夭夭与回回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云层之上,两人刚刚现身,夭夭便好奇地问:
夭夭阿娘怎么这么着急?
回回低头回应:
回回后土娘娘自有决断。
夭夭撇了撇嘴,转头看向他:
夭夭好吧好吧,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阿娘说你知道。
回回平静地解释:
回回夭夭大人,您身上的执念需要用气运之力洗刷。我会带您前往三千小世界,寻找每个小世界的气运之子。您只需与他共度一生,待他寿终正寝,他的气运便是我们的收获。
夭夭蹙起眉头追问:
夭夭小世界的天道会允许我们这样做吗?
回回小世界的天道尚未成熟,以您的实力和我的辅助,自然游刃有余。
夭夭那如果我们直接抢夺气运呢?会不会更快一些?
回回气运之力与气运之子紧密相连,即便您我这样的修为也无法强行剥离。
夭夭无奈地叹了口气:
夭夭那好吧,既然如此,我们就动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