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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看守罪仙

顶级火神,开局被天帝算计了

那日,天帝座下的引仙使广目天王亲自引夜幽藤至九极冰川圣境。

   穿过层层云海,下方的景象逐渐被一片无垠的白色所取代。那不是温柔的雪原,而是一片凝固的、死寂的冰川国度。山脉的轮廓被坚冰覆盖,呈现出一种锋利的、仿佛能割裂天穹的线条。一座座巨大的、宛如水晶雕琢而成的冰川拔地而起,它们不似凡间的寒冰那般通透,而是泛着一种幽蓝的光,仿佛内部沉睡着古老的灵魂。

   广目天王那比雷声还沉闷的嗓音夜幽藤耳边响起:“此处便是九极冰川,天界镇压十恶之仙的所在。你所要看守的,是所有罪仙之首,北冥焱。”

   他一边说着,一边按下云头,落在一处冰封的悬崖之上。这里的风带着刀锋般的锐利,吹得夜幽藤一身淡紫色的纱裙猎猎作响,几乎要被撕碎。万屠生下意识地调动体内仙力,一层薄薄的、泛着紫藤花光泽的仙光将夜幽藤护住,才勉强抵住这刺骨的寒意。

   “你本体为紫藤,属木,天性喜温润。而这九极冰川,是天下至寒至阴之地,于你而言,是天然的克星。”广目天王看了我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不过你能通过天界考核,想来也有过人之处。此为你的仙宫‘藤雪阁’,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抬手一指,悬崖边一座由玄冰与一种深紫色神木共同构建的宫殿缓缓浮现。那神木,赫然是已经绝迹的“九幽紫檀”,与夜幽藤的紫藤本源有着天然的共鸣。看来,天界也并非全无体恤。

   广目天王化作一道金光离去,刹那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夜幽藤与这无边无际的冰川。

   “这么快就只剩我一个人了?”。夜幽藤轻声喃喃。

   夜幽藤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望”那位传说中的罪仙之首。

   夜幽藤沿着一条由仙力开辟的冰道,向圣境最深处行去。越是深入,寒意越是逼人,到了最后,夜幽藤的护体仙光已经无法完全隔绝寒意,夜幽藤的双脚几乎要失去知觉。道路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冰渊。冰渊之下,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真切。

  

   “哎呦,这罪仙头头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整这么大一座雪山地方关着”。夜幽藤搓搓手。

  

   而在冰渊的正上方,悬浮着一口钟。那便是上古神器,东皇钟。

   它并非夜幽藤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反而通体呈一种古朴的暗金色,钟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夜幽藤无法辨认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物一般,在钟身上缓缓流动,每一次流动,都散发出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

  

   而钟下,隐约可见一道被重重锁链束缚的身影。

   夜幽藤站在冰渊边缘,静静地看着他。那就是北冥焱。

   尽管被镇压,尽管被锁链缠绕,但他的身形依然挺拔。他穿着一身残破的玄色战甲,甲片上布满了刀剑劈砍的痕迹,可以想见他曾经经历过怎样惨烈的战斗。他低着头,夜幽藤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一头如墨的长发,垂落下来,发丝间似乎有暗红色的火星时隐时现。

  

  

   夜幽藤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着,履行夜幽藤作为“看管者”的第一个职责——观察。

   不知过了多久,北冥焱似乎察觉到了夜幽藤的存在,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疯狂,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恨意。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如这九极冰川般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令人心寒。北冥焱的目光穿过虚空,落在了夜幽藤身上。

  在这一瞬间,夜幽藤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蛰伏了万古的凶兽盯上了。那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漠然的审视。北冥焱看着夜幽藤,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株草,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紫藤?”

  北冥焱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许久未曾说话。夜幽藤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

   北冥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乎觉得很有趣。

  “哼~有趣。派一株小小的紫藤来看着我,是天界无人可用,还是……他们认为,你不会怕我?”

   北冥焱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夜幽藤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轻蔑。

  夜幽藤深吸一口气,调动仙力抵抗那股威压,平静地回答道:“我既受命于此,便无畏于此。你被东皇钟镇压,我为看管者,职责所在,何惧之有?”

   北冥焱闻言,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不大,却震得周围的锁链嗡嗡作响,连东皇钟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职责?”北冥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小紫藤,你可知,何为真正的‘职责’?”

  夜幽藤没有再与北冥焱对话,只是静静地转身离去。夜幽藤知道,再多说一句,夜幽藤或许就会被他的言语所动摇。

   看守北冥焱的日子,比夜幽藤想象中要漫长和枯燥。

   九极冰川没有日夜之分,只有永恒的冰蓝色天光。夜幽藤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藤雪阁中,打坐修行。

  偶尔会有路过的仙使过来送两本凡间的画册,画本子给夜幽藤解解闷,夜幽藤感激不尽。

  夜幽藤以抵御此地的寒气对她本源的侵蚀。每隔百年,夜幽藤会去冰渊巡视一次,看看东皇钟的封印是否稳固。

  夜幽藤每次见到北冥焱,他都保持着那个姿势,似乎亘古不变。像个雕塑一样。北冥焱很少与夜幽藤说话,只是在夜幽藤离去时,会用那种平静得令人心悸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

  “你干嘛老这么盯着我?”夜幽藤有些疑惑的问。

  

  北冥焱只是保持原样还是用那副眼神盯着夜幽藤,那张轻抿着的薄唇一点都舍不得张开。

  有一次,夜幽藤实在忍受不了这死寂的沉默,开口问道:“你难道不恨吗?被镇压在这里,永生永世。”

   北冥焱这一次没有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反问道:“恨?恨谁?恨这天道不公,还是恨我技不如人?”

  我夜幽藤一时语塞。

   他继续说道:“小紫藤,你修行了多久?”

   “一万年”,夜幽藤老老实实回答。

   “一万年。”北冥焱重复着这个数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对于你来说,或许是一段漫长的时光。但对于我,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我经历过比这更久的孤寂,也经历过比这更痛苦的折磨。恨,是弱者的情绪。我北冥焱,从不恨任何人。”

  北冥焱的话让夜幽藤心中一震。

   夜幽藤开始思考,他口中的“强者”,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五千年时光,如流水般逝去。

  夜幽藤渐渐习惯了九极冰川的生活,体内的仙力也因常年与寒气对抗,而变得更加凝练。夜幽藤甚至开始尝试,利用这里的玄冰,培育出属于我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冰魄紫藤。

   而北冥焱,他似乎也习惯了有我这样一个“邻居”。

   北冥焱会在我巡视时,淡淡地说上一句:“今日的寒气,比以往更盛了。”

   或是在夜幽藤培育出第一株冰魄紫藤时,给出一个简短的评价:“花形不错,但少了点生气。”

   这些话语,没有敌意,反而像是一种另类的、沉默的交流。

  直到那一天。那日,夜幽藤如往常一样巡视至冰渊。却发现东皇钟上的符文流动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剧烈,钟身也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被镇压在钟下的北冥焱,虽然依旧被锁链束缚,但他周身却浮现出一层淡淡的、与七情圣火同源的暗红色光芒。

   夜幽藤心中一紧,立刻催动仙力,加固冰渊周围的封印。

  “没用的。”北冥焱的声音传来,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不是我要挣脱,是东皇钟……它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什么?”夜幽藤连忙问道。

   北冥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头,第一次用一种近乎复杂的眼神看着夜幽藤,缓缓说道:“感觉到了‘变数’的到来。小紫藤,平静的日子,快要结束了。”

  就在北冥焱话音落下的瞬间,东皇钟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一道无形的波纹横扫整个九极冰川。夜幽藤仿佛看到了,在那钟身的符文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而夜幽藤,在这浩瀚的伟力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微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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