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火焚身的剧痛,对夜幽藤而言,不过是针刺之痒。她的心,早已被更冰冷、更决绝的恨意冻结。
她不再理会体内神识被灼烧的撕裂感,一声低沉的、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她喉间发出。这不是法术的吟唱,而是来自本源的召唤。
她那由仙藤本体所化的神躯,在这一刻显露出真形。无数道漆黑如墨的邪火,顺着她的经脉,疯狂涌向她的右手,交织、缠绕,最终凝成一条活灵活现、燃烧着无尽黑暗的长鞭。
长鞭一出,周围的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
夜幽藤没有花哨的招式,她只是双手握住鞭柄,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向万屠生抽去。
“啪!”
一声爆响,长鞭结结实实地抽在万屠生的背上。他那由魔气与祁淮煜血肉融合的躯体,瞬间皮开肉绽,黑色的、带着邪火气息的鲜血四溅飞洒。
万屠生被打得一个踉跄,单膝跪地。他能感觉到,自己好不容易稳固的魔躯,在这蕴含着本源力量的一鞭下,正在崩溃。
“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万屠生没有求饶,反而仰天狂笑起来。他挣扎着站起来,任由背上伤口的鲜血流淌,眼神里满是癫狂与毁灭的欲望。
“来啊!用力啊!这点能耐,也想杀我?!”
他笑着,口中鲜血直流,眼神却越过夜幽藤,看向了不远处已经摇摇欲坠的沉焰卿。
“你们……谁都别想活!”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身形一闪,竟在夜幽藤第二鞭落下的瞬间,鬼魅般地避开了。他的目标,赫然是已经神力耗尽、毫无防备的沉焰卿。
沉焰卿大惊失色,他想躲避,但身体早已不听使唤。
万屠生那双鲜血淋漓、还燃烧着残余邪火的手,像一对铁钳,狠狠抓住了沉焰卿的双肩。
“不……不!父皇救我!”
沉焰卿发出了平生第一次绝望的呼喊。
万屠生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他没有理会沉焰卿的惨叫,双手猛地向下滑去,目标直指沉焰卿的胸膛。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万屠生的五指,竟然硬生生穿透了沉焰卿的胸甲,插入了他的血肉。他疯狂地摸索着,寻找那颗跳动的心脏。
“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好好活着!给我出来!”
沉焰卿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生命力如开闸的洪水般从伤口流逝。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即将堕入永恒黑暗的绝望。
变故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就在万屠生的爪子即将捏碎沉焰卿心脏的刹那,一道裹挟着刺耳破空声的黑影,从他身后疾驰而来。
是夜幽藤的鞭子。
她不再抽打,而是将整条燃烧着邪火的长鞭,像一条巨蟒般,瞬间缠绕在万屠生的脖颈上。
“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筋肉挤压声响起。长鞭上那些本是装饰的倒刺,此刻深深嵌入了万屠生的皮肉。
万屠生的动作戛然而止。他感觉到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背后传来,将他的喉咙死死扼住。他本能地想挣扎,想用手去掰开那要命的鞭子,但夜幽藤的力道大得惊人。
夜幽藤双手紧握鞭柄,手臂上青筋根根暴起。她将全身的重量和所有的恨意,都灌注在这条鞭子上。
万屠生的脖子被越勒越紧,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紫黑色,眼球向外凸出,布满了血丝。他松开了抓住沉焰卿的双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去掰开那条致命的鞭子。
但一切都是徒劳。
鞭身上的倒刺,已经深深扎进他的血肉,每一次挣扎,都带起一捧黑色的血雾和更剧烈的疼痛。
沉焰卿像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夜幽藤的脸色同样可怖。她双目赤红,牙关紧咬,嘴角有血丝渗出。那是神识被邪火反复灼烧的代价。
但她一动不动,手指像铁铸的一般,死死攥着鞭子,没有丝毫松手的打算。
她的心很疼,比神识被烧、比本源被蚀都要疼。但这股疼,化作了最坚定的意志。
她要他死。
就在万屠生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眼中的光芒开始涣散时,异变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