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赞卡的训练告一段落。
第二天上午,塔姆吉叫妲迩去找他。
——
塔姆吉的住处。
妲迩微微吸了一口气,便敲响了面前的房门。
门开了,塔姆吉侧身让她进去。房间一如他给人的感觉:整洁,空旷,几乎没有多余的物品。
“坐。”塔姆吉指了指桌边的椅子,自己则在她对面坐下,眼睛看着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轻微的“叩”声。
妲迩安静地坐着,等待他的开口。
“你的能力,”塔姆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似乎有很大的进步呢。”
塔姆吉的问题落下后,眼里带着探究,等待着她的回答。
妲迩迎着他的目光,抬起左手,手腕上那个古朴的手镯在室内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因为这个。”她的声音很平静,陈述着事实,“是之前收养我的爷爷奶奶给我的,它可以补充我的消耗。”
塔姆吉的目光锁定在那只手镯。
“补充?”他重复这个词,像是在思考它所包含的意义,“怎么补充?”
“以血为引。”妲迩回答得干脆,指尖拂过手镯内侧,“抹上我的血,它就能快速滋生出新的血液,可以为我所用的血液。所以,只要我还有力气启动它,就能支撑得比之前更久。”
妲迩一口气把事实说完了。
塔姆吉沉默了。
房间里只剩下寂静。
他看着她手腕上的镯子,与她坦然的脸。
他似乎在思考这个变量。
一个理论上可以近乎无限续航的“血库”……和她那身能力,可以说是完美的契合。
“无限的可能性啊……”他低声着说。
“他们知道吗?”他忽然问,指的显然是恩琴他们。
“他们知道手镯对我很重要。”妲迩摇了摇头,眼眸清澈见底,“但不知道具体作用,我没说过。”
这个回答似乎让塔姆吉很满意。
“你告诉了我。”他陈述道,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
“因为老师问我了。”妲迩回答道,“而且,我觉得……这或许也是控制的一部分,了解自己所有的底牌和限制。”
塔姆吉看着她,过了一会,嘴角弯了弯,似乎带着赞许。
“很好。”他最终说道,“你比我想象中成长的更快啊。继续保持,妲迩。”
他停顿了一下。
“……但你要记住谁才是真正了解你全部的人。”
……
谈话结束了。他依旧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身上。
妲迩站起身,行礼,转身离开。
在即将关上门时,塔姆吉突然叫住了她。
“妲迩,”塔姆吉手撑着下巴望着她,“提升能力当然重要,但是情感也一样,没事多看看这类的书,增加一下感情上的经验哦。”
妲迩的脚步在门口顿住,她转过身,眼神里带茫然,看向塔姆吉:“……看书?感情经验?”
塔姆吉看着她这副样子,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他早就知道,在某些方面,这孩子缺根弦。净庭的经历几乎抽空了她正常的情感发育土壤,后来的训练也没上这一课。
她可以准确地知道自己能力的优缺点,却不知道别人的一个眼神或一次靠近背后可能蕴含的意义。
“字面意思。”塔姆吉的语气放缓了些,似乎还带点无奈,“你对战斗和力量方面的悟性不错,但在这方面有点迟钝。”
妲迩眨了眨眼,有点不服气,但更多的是好奇:“老师是指……哪方面?”
“比如……”塔姆吉抚着下巴,思索了一会,目光看向她,“有人刻意接近你,对你好,或者表现出异常的关注时,你该怎么分辨他的意图?是纯粹的同伴情谊,还是别有目的?”
妲迩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他们是同伴,他们帮我,我也帮他们。这有什么需要分辨的吗?”
她的逻辑简单直接:对我好=同伴=互相信任帮助。
塔姆吉默了默,果然。
“如果这种好开始变得不太一样呢?”他尝试引导,“比如,开始在意你和其他人的互动,说些别扭的话,或者做些……看起来没什么必要、但只对你做的事。”
妲迩努力思考,眉头微微蹙起。
“我……不太明白。”妲迩老实的承认了,眼神里充满困惑,“那些不是同伴也会做的事吗?”
塔姆吉看着她求知的眼神,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于是放弃了复杂的话术,用简洁的方式说:
“多看些书,特别是讲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书。不是为了让你学成什么情感大师。”
“至少下次有人对你特别关照的时候,你能稍微多想一层,不至于被人牵着鼻子走,或者因为自己搞不清楚状况而闹出麻烦。”
他说得很直白,“你总不想因为这种事,影响训练或者任务吧?”
这么一说,妲迩立刻懂了。
原来这是为了更好的合作、避免不稳定因素吗?
她的表情立刻从困惑转为认真,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老师!是为了更好地处理人际关系,保证协作的效率和稳定,我会去找来看看的!”
她恍然大悟的样子,让塔姆吉一时无语。
这理解……也不能说是错的,但好像拐到了另一个更实用的方向。
不过目的也算达到了,至少她愿意去学习,哪怕动机完全跑偏了。
“嗯,去吧。”塔姆吉挥挥手,看着妲迩一副“接到了新训练课题”般的认真表情,转身离开,还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塔姆吉还坐在那,半晌,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了勾。
让她去看书大概只是一时兴起,结果会怎样他也不知道。
不过他倒是有点期待,那些虚构且夸张的情感故事,会给妲迩带来些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