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影视同人小说 > 少白性转
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万人迷  少白联动少年歌行     

第一章:六岁

少白性转

晨光爬上槐树枝桠,将细碎的槐花染成金红时,谢宣已坐在树下青石上。

六岁的小姑娘裹着洗得发白的浅青布裙,裙摆上两个对称的补丁格外显眼。膝盖上摊着一卷比她小臂还长的竹简,是父亲谢允之亲手抄录的《论语》,竹片光滑,字迹工整如列队小兵,透着穷书生的认真。

“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脆生生的童声惊得树上雀儿扑棱棱飞起。谢宣没抬头,小手指顺着竹简刻痕慢慢移动,这是她琢磨的认字法子,摸着笔画才能记牢拗口的字。三岁摸《千字文》木刻板,五岁捧《诗经》,开春缠着父亲学《论语》,如今已能背下半部。

“宣丫头又在念书呐!”李婶挑着水桶路过,笑着喊了一声。

这里是乾东城以北三十里的谢家村,百来户人家半数姓谢,世代种田读书,出过三个举人、十二个秀才。近两年,村里最出名的,便是这个六岁能背《论语》的女娃。

“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谢宣的诵读声忽然停住。

她听见一阵压抑的抽气声,像猪被捂住嘴的闷哼,来自槐树后那堵半塌的土墙。谢宣小心合上竹简,踮着脚尖绕过去,布鞋踩在槐花泥地上,没发出一点声响,这是跟猎户陈叔学的,进山找草药要轻手轻脚。

土墙后蜷着个男孩,比她大不了几岁,穿件破烂麻衣,瘦得肋骨分明,左脚脚踝肿得老高,皮肉紫黑,嵌着两个深深的蛇牙印。离他三寸远的地方,有一把碾碎的苦艾草,他手心里还攥着几根。

“齿距一寸二,毒牙深三分,是土蝮蛇。”谢宣小声嘀咕,“爹说过,这蛇毒走血不走经,得先放血。”

男孩半昏迷着,眼皮轻颤,嘴里溢出微弱呻吟。谢宣跑回槐树下,从补丁布袋里掏出三样东西:磨尖后火烤消毒的缝衣银针、装着捣烂紫花地丁的小陶瓶,还有半块硬邦邦的麦饼。

她捏开男孩的嘴,把麦饼塞进去:“咬着,痛也不能松。”随即抽出最长的银针,对着他脚踝肿得最亮的地方,稳稳刺下。黑红色的血瞬间飙出,溅在她的布裙上。男孩浑身一颤,牙齿死死咬住麦饼,额头冒出冷汗。

谢宣左手捏住他脚踝上方挤压,右手又快速下两针封住血脉。黑血汩汩流出,她把紫花地丁敷在伤口上,念叨着:“还得配车前草利尿,才能把毒排干净。”

她从裙子上撕下布条,包扎伤口时特意留了活扣,父亲说过,毒伤会肿,包扎太紧会压坏经脉。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功夫。村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屠户提着杀猪刀,带着李婶和几个村民跑过来。李婶一眼认出男孩:“这是村西破庙的小乞丐!昨儿还偷了张家的鸡!”

王屠户盯着男孩脚上的包扎,又看向谢宣手里的血银针:“宣丫头,你这手法是跟你爹学的?”

“嗯,看爹的医书学的。”谢宣擦了擦银针上的血,“王叔,他得多喝水,还要新鲜车前草捣汁灌下去。”

话音刚落,村口传来一阵喊打声。三个壮汉追着一个踉跄的身影冲过来,被追的人满脸是血,捂着渗血的左肩,左腿拖着,在土路上留下一道血痕。他扑倒在槐树下,壮汉上前抬脚就要踹。

“李叔,别。”谢宣的声音清凌凌的,带着凉意。

李叔的脚僵在半空,尴尬道:“谢丫头,这可不是好人!他昨天劫了陈货郎的担子,还把人伤了!”

谢宣瞥了眼李叔鞋帮子上的官道淤泥,又看了看另外两个汉子卷刃的柴刀和撕破的袖口,这才看向地上的人。四十岁上下,面黄肌瘦,眉骨有道刀疤,左手虎口纹着一只青蝎子。

她想起三天前父亲说的话,城外贴了海捕文书,“青蝎帮”匪伙专劫行商,首领特征就是手背纹蝎,陈货郎被砍得骨头外露,家里还有个瘫痪老娘。

“谢丫头,救救他吧,好歹是条人命。”李叔试探着说。

谢宣看着匪徒肩上不断渗出的血,吐出两个字:“不救。”

这两个字斩钉截铁,却藏着一丝转瞬即逝的犹豫。地上的匪徒慢慢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惊愕。

谢宣拿起竹简,找到中断的那句念道:“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她抬眼看向众人,“《孟子》讲‘惟义所在’。他是劫道伤人的匪徒,对他施仁,就是对陈货郎不义。你们该把他送县衙。”

匪徒低低地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咳血:“好个明事理的小丫头……老子认栽了。”

李叔几人对视一眼,架起匪徒往县衙去。路过槐树时,他回头赞道:“宣丫头,你爹教得好。”

谢宣没应声,低头继续念书。等脚步声远去,她才轻轻松了口气。阳光爬满槐树顶,布裙上的血渍已变成暗红色。

“宣儿。”谢允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捧着刚抄好的书册,目光掠过女儿染血的衣襟,又看向土墙边坐起来的小乞丐,眼神带着担忧。

谢宣跑过去:“爹。”

谢允之蹲下身检查男孩的脚踝,按了按见他没喊痛,点头道:“处置得当,没记错穴位。”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你刚才那番话,知道有风险吗?”

“知道。”谢宣眼睛亮亮的,“他是匪徒,可能记仇。但他肩伤是三棱箭镞弄的,失血太多,押到县衙要两个时辰,活不到记仇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是三棱箭镞?”

“《武备志》里画过,创口整齐还能贯穿肩膀,只有这个能做到,民间不让用。”

谢允之笑了,笑容里有骄傲,也有几分忧虑。他拉起女儿的手:“回家吃饭,你娘烙了麦饼,煮了绿豆汤。”

谢宣应着,又回头对小乞丐说:“村后山坡有七叶莲,下次遇蛇,踩那个比苦艾管用。”

小乞丐怯生生地说了句“谢谢”。

走回青瓦白墙的小院时,谢宣回头望了眼老槐树。槐花簌簌落下,刚才的一切仿佛被风吹散,只剩泥土里淡淡的血腥味。她知道,村里人看她的眼神会变了,不再只是会背书的神童,还是能治蛇毒、明事理的小先生。

这没什么不好。谢宣握紧父亲的手,竹简的棱角硌着掌心,很踏实。父亲总说读书人要知进退、明事理,而她觉得,读书人更要分清是非,有些线,一步都不能越。

午饭的麦饼很香,母亲林氏给她碗里多夹了咸菜,舀了满满一碗绿豆汤。饭后,谢宣去书房帮父亲校对抄好的书册。谢家清贫,全靠父亲替县学抄书赚钱,每册三十文,要求字迹工整,不能有错字。

谢宣跪在矮凳上,面前摊着《史记·扁鹊仓公列传》的抄本和原本。她左手按原本,右手捏着朱笔,逐字逐句比对,目光专注。

“扁鹊过齐,齐桓侯客之。入朝见,曰:‘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深。’”她的笔尖顿住,父亲把“腠理”写成了“凑理”。

谢宣圈出错字,在旁边用小楷写下:“腠理,皮肉纹理也。凑,聚也,二字不同。”

写完,她端起绿豆汤喝了一口,甜丝丝的解暑。母亲端着甜瓜走进来,叹气劝她歇会儿。谢宣摇摇头:“娘,我想早点看完《黄帝内经》,下次再遇蛇毒,就能配更好的药了。”

林氏没再劝,把甜瓜盘往前推了推,轻轻带上门。

黄昏时分,谢宣抱着校对好的书,去了父亲授课的祠堂。谢允之在祠堂开了蒙学,教十几个孩子认字,束脩不多,够换些米粮笔墨。

祠堂里传来稚嫩的跟读声:“人之初,性本善。”

谢宣站在窗外,透过窗棂看见父亲穿着半旧蓝布儒衫,拿着戒尺点着黑板上的字,底下的孩子坐得东倒西歪,却都念得卖力。夕阳的光斜斜照进来,给父亲的身影镀上金边。

她站了很久,直到暮色沉下来,孩子们陆续散去,才抱着书走进祠堂。

“爹,都校完了。”

谢允之收拾着笔墨,笑着问:“没出错吧?”

谢宣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小声问:“爹,今天那个匪徒……我不救他,是不是太狠心了?”

谢允之放下毛笔,蹲下身平视着女儿的眼睛:“你做得没错。”

他顿了顿,又说:“但宣儿,你要记住,这世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的。今天这个匪徒该死,可如果他是被逼无奈,为了救病重的老母才劫道呢?如果他伤了人,却愿意悔改呢?”

谢宣皱起小眉头,似懂非懂。

谢允之摸了摸她的头:“爹不是要你滥发善心。爹是想告诉你,读书人的‘仁’,不是死守道理不变通,而是要看见道理背后的人。你今天引经据典拒绝救人,这很好,说明你明辨是非。”

晚风从祠堂敞开的门吹进来,带着槐花的香气。谢宣看着父亲温和的眉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少白性转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二章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