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4纠缠

为张极进行疏导的后遗症，是姜舒栎一夜未眠。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种冰冷与灼热交织的诡异触感，而张极最后那个看似道歉、实则暗藏占有欲的眼神，更让她心烦意乱。S级哨兵的精神世界，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

然而，塔的命令不容拖延。第二天上午，陈向导面色凝重地找到了她。

“左航的情况恶化了。”陈向导的声音带着疲惫，“他昨夜摧毁了半个训练场，现在将自己反锁在最高级别的屏蔽室里。我们尝试远程镇静，效果甚微。他的精神图景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再这样下去，要么自我毁灭，要么彻底狂化，危及整个白塔。”

姜舒栎的心沉了下去。她最不愿面对的场景，终究还是来了。

姜舒栎“我需要做什么？”

她听见自己冷静地问，仿佛那个名字不能在她心底掀起任何波澜。

“进入屏蔽室，接近他，进行深度疏导。这是唯一的选择。”陈向导看着她，眼神复杂，“姜向导，我知道这很困难，但左航哨兵……他潜意识里可能只对你……”

姜舒栎“我需要他的生命体征实时数据和屏蔽室的最高权限。”

姜舒栎打断了他，不愿深究那句话背后的含义。

站在那扇厚重的、能隔绝S级能量冲击的合金门前，姜舒栎深吸了一口气。

门内传来的精神力场狂暴而混乱，充满了痛苦、愤怒和一种令人心悸的绝望。

这感觉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权限验证通过，合金门无声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又迅速合拢。

屏蔽室内一片狼藉，特殊材质的墙壁上布满深刻的划痕和焦黑的印记。左航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双臂抱头，身体因极致的压抑而微微颤抖。他的银狼精神体时而在空中焦躁地闪现，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呜咽。

姜舒栎小心翼翼地靠近，月光蔷薇在她掌心浮现，柔和的光晕试图驱散室内的压抑。

姜舒栎“左航”

她轻声唤道，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姜舒栎“是我，姜舒栎。我来帮你。”

听到她的声音，左航猛地抬起头。

他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认出了她，又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别的什么。痛苦、愤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脆弱。

左航“滚……”

他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充满了抗拒

左航“出去！”

姜舒栎“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左航。你需要疏导。”

姜舒栎没有退缩，继续缓慢靠近，月光蔷薇的光晕像温暖的纱幔，轻轻笼罩过去。

左航“我不需要！”

左航低吼一声，猛地站起，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一把挥开试图靠近的光晕，动作粗暴

左航“尤其是你！姜舒栎！你为什么回来？！”

他的质问像一把尖刀，戳破了姜舒栎努力维持的平静。五年前分手时他那冷漠的眼神，和此刻这饱含痛苦与愤怒的质问交织在一起，让她呼吸一窒。

姜舒栎“这是塔的命令。”

她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左航“命令？”

左航嗤笑一声，一步步逼近，混乱的精神力场像无形的枷锁，缠绕着姜舒栎

左航“五年了！你一声不响地消失！现在因为一句命令就回来？把我当什么？一个需要维修的工具吗？！”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银狼精神体咆哮着显现，作势欲扑。姜舒栎的精神图景受到冲击，月光蔷薇的光芒一阵摇曳。

姜舒栎“左航！冷静下来！”

姜舒栎也提高了声音，她知道，此刻任何软弱都会导致失败甚至更糟的后果。

然而，失控的哨兵根本听不进任何道理。左航猛地伸手，不是攻击，却以一种更令人心惊的方式，狠狠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左航“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他将她拉近，两人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混乱的呼吸。他赤红的眼睛死死锁住她，目光最终落在她的唇上，带着一种毁灭性的疯狂

左航“你不是要疏导吗？用你的方式啊！像五年前那样！”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头，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唇！

这不是吻，是惩罚，是宣泄，是五年积压的所有不解、愤怒、痛苦和未曾熄灭的余烬的爆发。他的唇冰冷而粗暴，带着血腥味啃咬、吮吸，毫无温情可言，只有纯粹的占有和破坏欲。

姜舒栎脑中嗡的一声，挣扎起来，但左航的力量太大了，她的手腕被禁锢，身体被他死死按在冰冷的墙壁上。月光蔷薇因她的情绪剧烈波动而光芒闪烁。

不能这样！疏导不是这样的！

姜舒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放弃物理上的抵抗。她闭上眼，集中所有精神力，不再试图推开他，反而引导着月光蔷薇的力量，顺着这粗暴的、非自愿的亲密接触，逆向涌入左航狂暴的精神图景！

她“看”到了——一片支离破碎的冰原，天空是永夜，暴风雪肆虐，核心处有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正在吞噬一切。

她的力量，像一道温暖的月光，艰难地穿透暴风雪，试图照亮那片黑暗。

左航的身体猛地一僵，吻的动作停滞了。狂暴的掠夺渐渐变得缓慢，但并未离开，反而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从纯粹的破坏，变成了一种更深沉、更绝望的索取。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嵌入怀中，这个强吻，在混乱的精神力交织中，诡异地带上了一丝缠绵的意味。

良久，直到姜舒栎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几乎耗尽，左航才缓缓松开了她。

他的眼神依旧混乱，但那股毁天灭地的狂躁似乎暂时平息了下去。

他猛地推开她，转过身，声音沙哑而疲惫

左航“……滚。”

姜舒栎靠着墙壁，勉强站稳，抹去唇角的血迹。精神上的疲惫远胜身体。她知道，这次接触只是暂时压制，左航的问题，根深蒂固。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步履有些踉跄地走向门口。

合金门打开又合拢。

屏蔽室内，左航颓然跪倒在地，双手插入发间。银狼精神体安静地伏在他身边，发出低低的哀鸣。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月光蔷薇的清冷香气，和他从未忘记的，属于她的味道。

这一次的重逢，比想象中更加惨烈。旧日的伤口被狠狠撕开，而新的纠缠，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