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实在奇怪，几日前那样大的风雪，可在这将近一周里都没有再下过了。并且自从那日严浩翔替她找出了余宇涵后，却反常的没有再试探她，倒是余宇涵，她已经悄悄瞥见过好几次放学后他偷偷跟着自己了。原本朱志鑫想要出面去解决，姜祈颂想了想还是算了。
周五的暖阳是碎金子熔成的，薄薄一层洒在梧桐巷的青石板上，把那些经年累月的裂缝都填得暖融融的。巷子里的那棵不知经历了几代人的老槐树落尽了叶，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蓝的天，枝桠间漏下来的光落在姜祈颂的帆布鞋尖上，她却没心思低头看。
书包带子沉甸甸地压在肩上，胸口贴着皮肤的地方，一枚铜片隔着校服布料硌着她，她忽然想起了母亲慈爱的脸。姜祈颂拢了拢围巾，把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毛线里，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巷子里沉睡着的那些往事。
巷口的包子铺冒着白腾腾的热气，陈婆婆的身影裹在那件干净又陈旧的藏青色棉袄里，正弯腰给蒸笼盖棉布。看见姜祈颂，老人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扬起嗓门喊她。
“小颂？是小颂回来了吗？”
姜祈颂的脚步顿住，转过身扯出一个浅浅的笑。
姜祈颂陈婆婆，是我回来了。
陈婆婆快步走过来，枯瘦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才轻轻拉住她的手腕。老人的手心带着蒸笼的温度，粗糙的纹路摩挲着她的皮肤，有点痒，也有点暖。
“回来好啊，回来好。”
陈婆婆念叨着，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眉头轻轻蹙起来。
“怎么瘦成这样了？在外面读书没好好吃饭？”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老辈人特有的、絮絮叨叨的关心，像冬日里晒过太阳的被子，暖得人鼻尖发酸。姜祈颂喉结动了动，想说“我挺好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轻轻的“嗯”。
“拿着。”
陈婆婆没等她多说，转身从蒸笼里拎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塞到她手里。
“刚出笼的热乎着呢，拿着路上吃。”
包子的温度透过油纸渗过来，烫得她手心微微发疼。姜祈颂攥着那只包子，鼻尖的酸意更浓了，她低下头小声说。
姜祈颂谢谢陈婆婆，我在外的时候也很想念您的包子。
“谢啥呀。”
陈婆婆摆摆手，又拍了拍她的手背。
“在学校照顾好自己，陈婆婆这里的包子永远给你留着。”
姜祈颂没敢抬头，怕老人家看见她泛红的眼眶。她点了点头，攥着包子转身快步往前走。阳光落在背上，明明是暖的，可她心里像是揣着一块冰，沉甸甸的，坠得她情绪一点点往下荡。陈婆婆的话像一个镊子，轻轻揭开了她刻意藏起来的、那些孤身在外的过往。
她低着头往前走，嘴里咬着温热的包子，却尝不出什么味道。直到一个清冽的声音在身前响起，拦住了她的去路。
严浩翔姜祈颂。
姜祈颂抬起头，看见严浩翔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她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少年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个子很高，把校服套在了羽绒服里头。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那双眼睛很亮，看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让她很不舒服。
姜祈颂的脚步顿住，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语气也冷了几分。
姜祈颂严浩翔？你怎么在这儿？
严浩翔没在意她的冷淡，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她手里攥着的包子上又很快移开，最终定格在她脖子上的那条彩绳上。
严浩翔你是不是忘了我家也住在梧桐巷？这里是去学校的必经之路。
他语气平淡，像是随口提起。
严浩翔我听三班的贺峻霖说，你以前一直是在青榆镇上读的书，在他妈妈带的班里？
来了。姜祈颂心里冷笑一声。又是试探。她攥紧了手里的包子，抬眼看向严浩翔，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的锐利，像个炸了毛的小刺猬。
姜祈颂关你什么事？
严浩翔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白地怼回来，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严浩翔我只是好奇，当年你转学转得那么突然，一个人在外面很累吧？为什么我们不能交个朋友，一起查当年的事呢？
姜祈颂试探不成，改交朋友了？
严浩翔耸耸肩，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
严浩翔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严浩翔我只是觉得梧桐巷这地方，真是藏着不少……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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