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祈颂认出他的瞬间，心里那点因为迟到而起的烦躁，瞬间就变成了带着刺的疑惑。
姜祈颂你怎么会……？
左航虽然我家的修车铺不开了，但自行车我还是可以的。
左航笑容又扬了扬，他以为姜祈颂是在询问他怎么会修自行车，便自顾自的解释，但姜祈颂却没有让开。
姜祈颂前几天我过生日的时候，没有提之前的事是为了给阿志面子。你们两个是同学，我不想闹得太难堪，但不代表我原谅你父亲了。
她的话不算重，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空气里。
左航抿了抿上唇没吭声。
他只是蹲下身，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接过姜祈颂手里那截不听话的车链子。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带着淡淡的机油味和铁锈味，似乎是常年摸惯了五金零件的触感。
姜祈颂下意识地后退两步，直起身抱着胳膊，似乎有种好整以暇的意味看着他。
雪下的更大了，左航哈出的热气在大雪飞扬的路上格外明显，他的双手已经通红不堪，但姜祈颂的目光却放在了他背后的书包上。书包一侧的带子已经断开，被他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的布条重新绑好，实在有些突兀。
姜祈颂左航，当年你们家赔了多少钱？
她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左航显然没做准备，手中的动作忽然停下，抬头看着姜祈颂。
左航什么？
姜祈颂没什么，看你的书包坏了，为什么不买个新的？
左航能省则省吧，一个书包而已，装书用的，不需要多么完美。
他捏着链子的一端，手腕轻轻一转，指尖精准地对准齿轮的卡槽，另一只脚轻轻蹬了一下脚踏板。
“咔”的一声轻响，金属链扣严丝合缝地卡回了齿轮里。他又伸手转了转脚踏板，一圈，又一圈，确认链子运转顺畅了，才站起身，把车把递还给姜祈颂。
左航我知道。
轮到姜祈颂怔了一瞬间，随即就想起左航应该是在回答她刚刚那句“给朱志鑫面子”的话。
左航我们家把厂子卖了，把所有的积蓄拿出来，又东拼西凑借了许多钱才凑够三十万赔给你们了。
姜祈颂你说什么？三十万？
左航点点头，又低下头。
左航小祈姐，对不起。但……但其实我并不认为是我父亲的错，他……
左航有些哽咽，他的手伸进口袋里，里面还揣着今早刚从家里堆杂货的旧柜子里翻出来的，父亲当年的检修记录本。泛黄的纸页上，父亲遒劲的字迹写得清清楚楚：
刹车系统，检修完好。
左航他一向很认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姜祈颂你们家……
左航没有把检修记录给姜祈颂，毕竟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当年父亲拿出来时大家都说他在做假，现在拿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姜祈颂好看的眉毛又拧成一团，心中没来由的慌乱，脑袋里回想着刚刚左航说的话。
三十万。
如果加上货车公司的就是五十万，可竟然到她和母亲手里的只有八万。
父亲的死因成谜，现在就连他的赔偿款也不知去向。
姜祈颂脑海里又浮现出姜德延狰狞的表情，浑身止不住的发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印出了一道很深的痕迹。
姜祈颂你们是不是把钱给了姜德延。
虽然是一个问句，但却带着笃定的语气。
左航再次点点头。
左航那时候我妈身体不好，我爸自杀后他还了我们家五万块钱，幸好有那些钱还能给我妈买药。
姜祈颂的脑袋轰然一声一片空白，姜德延竟然无耻的把从别人那里骗来的钱拿出零头来当做施舍，就可以得到别人的信任与感激。
何其可恨。
左航其实我是感激的。
姜祈颂你竟然在感激他？你知不知道他……
姜祈颂看着眼前的左航，影子渐渐与幼时随父母来道歉的小孩重合，责备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直到远处的铃声再次响起，尖锐又急促，穿透了梧桐巷的晨雾与风雪，才打破二人的僵局。
姜祈颂如果你觉得那场车祸不是你父亲失职导致的，就去找到证据让我看。
姜祈颂还有其他的吗？
左航没，没了。
左航捏了捏手边的裤腿，摇摇头。姜祈颂眼看左航欲言又止，不肯轻易透露的模样，一声叹息随着风雪肆意被吹的很远。她重新戴好帽子，胡乱擦了擦自行车的车座骑了上去。
姜祈颂我知道错的不是你，你今天说的话我也会好好考虑然后去调查的，如果我查到任何相关的线索也会再来找你的。
左航小祈姐！你……
左航要小心姜德延。
姜祈颂背对着他，只觉得心中警铃大作。
姜德延，又是他。
他明明已经……
姜祈颂知道了。
姜祈颂深吸了两口气平复好心情，不再去想这件事，骑上车走了。看着姜祈颂越来越远的背影，左航也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往学校的方向走。
他的脚步很慢，像是踩着满地的、无人知晓的心事。
——
清晨的鹅毛大雪到课间时终于收了势，转而化作细密的雪沫子，顺着教学楼的檐角往下飘，落在窗玻璃上，晕开一层薄薄的白雾。
走廊里喧闹得很，刚结束的数学课留下满室疲惫，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扒着窗户看雪，有的低头讨论习题，鞋底碾过积雪融化后湿漉漉的地板，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姜祈颂揣着一肚子事，刚从教室外面的小卖部买了面包回来，黑色校服裤的裤脚还沾着点没拍干净的雪粒。她梳着利落的高马尾，额前刘海沾着点雪沫，在教室灯光的照耀下显得闪闪发光，但她的眼神里却带着几分焦灼，以至于不小心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宋亚轩。
宋亚轩小姜同学，怎么了，着急忙慌的？
姜祈颂抱歉，我刚回来没看到。
姜祈颂瞥见宋亚轩手里抱着数学老师用的教具，又问。
姜祈颂亚轩，你是要去一班帮老师放东西吗？
宋亚轩对，有什么要我帮你的吗？
姜祈颂那你帮我给阿祺带个话吧，叫他放学之后等等我，我们一起回家。
宋亚轩好。
宋亚轩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姜祈颂和马嘉祺的关系好，但在教室这种公共场合听到姜祈颂亲昵的称呼，还是有些不适应。
不过他也不追究，往一班走去了。
——
【未完待续】
作者大大家人们，我刚刚改前面的瑕疵的时候才发现我的设定有冲突。刚开始本来想着在这个学校读书的人都分到不同的班，但后面图了方便就把朱志鑫他们五个写到同一个班了。
作者大大刚刚看20章的时候发现我前面把左航写到五班去了啊啊啊啊，现在已经改回来了😭
作者大大现在的设定是：【高三一班】马嘉祺。【高三二班】丁程鑫，刘耀文。【高三三班】贺峻霖。【高三四班】姜祈颂，宋亚轩，张真源，严浩翔。剩一个高二一班就是五个弟弟。
作者大大如果有发现bug一定要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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