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六一没回头,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外面的防线要是垮了,这里的人一个也别想活。
史今也懂这个理,狠狠抹了把脸,把眼眶的热意压下去,转头对还愣在原地的甘小宁沉声道:“搭把手,咱俩把他抬去卫生部!”
“是!”甘小宁咬了咬牙,撸起袖子就去扶许三多的胳膊。
就在两人准备发力的瞬间,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别动他。”
陆昭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投入沸水里的冰,瞬间让喧闹的角落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聚到她身上。
只见她从阴影里走出来,她动作不疾不徐地卷了卷往下落的袖口。
阳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这是史今昨天送来的干净衣服,她穿上松垮垮的,但把袖口和裤腿挽起来,再用皮筋绑住裤腰,比那身中看不中用的演出服方便多了。
她很感激他,无论是告诉她A市沦陷、助理异变,还是送来这身衣服。
所以在郝邢云火烧屁股跑回来,苦巴巴个脸说自己闯了什么祸之后,她思考一瞬便选择站了出来。
虽然她讨厌麻烦。
“你?”有人质疑,“你要帮他治?你有行医资格证吗?”
这时,收到伍六一消息的高城也急里忙慌地赶了过来。
军靴在水泥地上踏出重重的响,他刚到仓库门口就扯开了嗓子:“怎么回事?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老子的兵?”
话音未落,就见陆昭身后怯生生探出个脑袋。
郝邢云攥着衣角,手还在微微发颤,声音带着哭腔:“是…是我。对不起首长,我不是故意撞他的,我就是跑太快了,没停住脚…我知道错了…”
她个子小,站在那里像株被雨打蔫的草,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被吓得不轻。
高城扫了眼她顶多到自己胳肢窝的个头,想起伍六一说的“被打”,没忍住嗦了口虎牙。嘚,差点给气笑了!
全场就属史今还在着急,他脸上带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决绝:“陆女士,许三多就拜托你了!”
这话说的跟托孤似的,陆昭嘴角抽了抽,没接话,只说:“把他鞋子脱掉。”
史今立马照做。
陆昭蹲在许三多身边,指尖避开红肿的部位,轻轻按在他的小腿肌肉上。
“放松,”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我看看韧带有没有撕裂。”
她的动作很稳,指尖在肌肉上滑动的轨迹精准得不像个外行。
“吸气,”她示意许三多配合,同时拇指按住他脚踝上方的穴位,缓缓发力,“感觉到酸麻就说。”
接着,她用一种奇怪的手法,抬起他的脚掌向内旋转,同时另一只手托着脚跟轻轻向上提,动作舒展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唔……”许三多疼得闷哼一声,却又觉得那股钻心的疼好像被剥开了一层,没那么尖锐了。
“好了,”陆昭松开手,站起身,“韧带没断,冷敷半小时,再用这个姿势拉伸。”
她随手比划着,教他做一个缓慢的屈膝动作,“保持十分钟,一天三次。”
所有人都看呆了,包括高城。
高城望着她,刚才她低头处理许三多的伤势时,侧脸在阳光下泛着层柔光,褪去了大明星的疏离,也没了初见时的娇弱,倒像块被风沙磨过的玉,露出温润坚韧的内里,让人忍不住多瞧两眼。
“你……”
他刚开口,就听陆昭直言拒绝:“抱歉首长,本人没有行医资格证,连赤脚医生都算不上,做不了救死扶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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