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恰好走过来,听见这话难得没骂他“傻样”,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站直了,钢七连的兵,眼泪要掉在该掉的地方。”
许三多用力点头,把巧克力塞进嘴里,浓郁的草莓味在舌尖散开,心里那点委屈突然就淡了。
雨势渐渐大了起来,或许是天气的缘故,异变种撞门的声响变弱了。
天台上的气氛也变了。
那些原本带着怨气和怀疑的目光,此刻多了些敬畏,之前叫嚣的几个幸存者也低下头,没人再敢说什么。
史今和白铁军正有条不紊地分发食物,成才靠着墙擦着军刺,伍六一和甘小宁在角落里休息。
高城扫了眼堆在地上的食物,最后视线凝聚在陆昭身上。
她在教郝邢云怎么帮一个女人处理被划伤的手,此时正低头专注地缠着绷带,侧脸在雨幕里显得格外柔和。
陆昭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却好像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这破世道,活着难,守住心里那点东西更难。
但只要身边还有这样一群人,就总有撑下去的理由。
他转头对史今说:“我先站岗,你们两小时后来换班。”
甘小宁闻言凑到伍六一耳边小声嘀咕:“我赌一块巧克力,连长对小陆姐不一样。”
“你小子一天天哪那么多废话?赶紧休息,小心一会让你起来换岗。”伍六一哼了声,却忍不住往那边瞥了一眼。
雨幕里,看不真切她的表情,但丝毫不妨碍他心中那些藏在坚硬外壳下的,慢慢滋生的暖意
天渐渐黑了。
雨珠子砸在帐篷上,像无数只手在拍打,哗啦啦的声响裹着十一月的寒风,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他们只有两顶帐篷,钢七连的兵背靠背挤在小帐篷里休息,大的那顶里挤满了幸存者,彼此挨着取暖。
赵静雯把唯一的毯子裹在汤敏和郝邢云身上,自己和刘晓菲挤在角落里,听着外面的雨声小声说话。呼吸混着潮湿的水汽,在帆布上凝出薄薄的雾。
陆昭本该和他们一起,但她嫌里面闷得发慌,那个中年皮夹克男人还呼噜连天的,便头顶着背囊靠坐在墙头和天台的夹角之间,对着地面打瞌睡。
偶尔有雨丝溅在她肩头。
高城瞅了半晌,最后不知道从哪里扯出来一块又窄又小的油帆布。
他把布的两角系上砖头,坠在天台和墙头外边,另外两角扯平,用砖头压实,在水泥地上圈出片小小的干爽地儿。
他和陆昭说“地儿是小了点,但总比淋着强”,话落还扔给她一件带着血渍的军大衣,也不知道从哪个尸体上扒下来的。
陆昭又冷又困,把军大衣囫囵裹在身上,就这么蜷缩在油布底下睡着了。
后半夜的雨淅淅沥沥的,反倒更让人难眠。
陆昭是被一阵极轻的响动惊醒的,像是有人在帆布外踮着脚挪动。
她猛地睁开眼,心脏骤然缩紧——“帐篷”门口立着个大黑影子,一动不动地堵在那里,轮廓被外面的微光勾勒得模糊,却透着股压迫感。
她下意识摸向身侧的短刀,指节刚攥紧,就见那影子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