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沉下来时,贺峻霖才放下铅笔,指尖蹭了点炭粉,在裤腿上随意抹了抹。
画纸铺开在桌面上,STAR战队的应援图已经初具雏形。选手的侧影利落挺拔,握手机的姿势更是和严浩翔方才演示的分毫不差——掌心托着机身下半部,拇指松松搭在屏幕边缘,连手腕微垂的弧度都复刻得精准。
贺峻霖盯着画里的手看了几秒,忽然拿起一支细头勾线笔,笔尖蘸了点深灰的颜料,在选手的手腕处轻轻勾了一道细痕。
那是一道极浅的疤,不长,却藏着他方才的小心思。严浩翔抬手时,袖口滑下去半寸,他分明瞥见了那道疤,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浅得几乎要融进皮肤里。
他又低头,在选手握着手机的拇指指腹上,点了个几乎看不见的浅点。白日里夕阳晃眼,他却瞧得真切,严浩翔那处有颗淡淡的小痣,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画完了?”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贺峻霖手一抖,笔尖在画纸边缘蹭出个小墨点。他回头,严浩翔正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两罐橘子味的汽水,罐身凝着细密的水珠。
暖黄的灯光漫过严浩翔的肩膀,落在他发梢,晕出一圈柔软的光。贺峻霖没来得及藏画,只来得及把勾线笔往笔筒里一丢,随口应道:“差不多了,就差收尾。”
严浩翔走过来,视线落在画纸上。
队标、队服、握手机的姿势,都和他记忆里的赛场模样重合。可他的目光,却偏偏落在了那道细疤和浅痣上。
那是他去年训练时,被手机边缘划破的疤,早就淡得快看不见了。那颗痣更小,连他自己都很少留意。
“这里……”严浩翔的指尖悬在画纸上方,没敢碰,“为什么加这个?”
贺峻霖拿起汽水,拉开拉环,气泡“滋啦”一声涌上来。他仰头灌了一口,橘子的甜香漫进喉咙,才含糊道:“看着顺眼呗。总不能让手光秃秃的,加俩小细节,显得更真实。”
他没说,是因为那是严浩翔的疤,严浩翔的痣。
严浩翔没再追问,只是盯着那两处小细节,喉结轻轻动了动。晚风从窗外溜进来,吹得画纸轻轻晃。他忽然想起白日里贺峻霖盯着他的手,下笔飞快的模样,原来那些他以为没人在意的小地方,都被贺峻霖悄悄收进了画里。
贺峻霖又拿起笔,在画纸的右下角,用最浅的铅痕,写了一个小小的“X”。
那是严浩翔名字的最后一个字的首字母,藏在纸边的纹路里,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他写完,把笔一丢,撞了撞严浩翔的胳膊:“怎么样?我朋友见了,肯定得夸我细节到位。”
严浩翔低头,看着那个藏在纸边的“X”,忽然笑了。
橘子汽水的甜香漫在空气里,和画室里的颜料味混在一起,成了独属于这个傍晚的,温柔的味道。
贺峻霖没注意到,严浩翔悄悄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暗着,他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飞快地按了一下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被汽水气泡的声音盖过。
照片里,画纸平铺在桌面,细疤、浅痣和那个小小的“X”,都被收进了镜头里。严浩翔把照片存进了手机相册里一个加密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是他昨天刚改的——“秘密”。
他揣好手机,抬头时,贺峻霖正举着汽水罐冲他笑:“愣着干嘛?要不要帮我给画上个色?”
严浩翔摇摇头,指尖的温度,好像还带着方才拍照时,那一点偷偷摸摸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