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葵祭的伤口在蝶屋精心的照料和她自身梅愈呼吸的辅助下,终于顺利愈合。正式归队的那天,蝴蝶忍为她做了最后一次全面检查,紫藤色的眼眸带着欣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恢复得很好,小祭。你的身体比想象中更坚韧。”忍轻轻放下听诊器,语气温和却郑重,“但是,你应该也听说了吧?关于‘无限列车’的异常事件。”
祭点了点头。最近几天,蝶屋的气氛隐约有些不同。鎹鸦带来消息的频率增加了,隐队员们低声谈论着“大量乘客失踪”、“诡异的沉睡”,以及“炼狱先生已经先行前往调查”的传闻。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着总部。
“主公大人已经下令,增派队员前往无限列车支援炼狱先生。”忍看着祭,眼神复杂,“小祭,你的能力…在应对大规模平民伤亡和可能存在的精神影响类血鬼术时,或许能发挥关键作用。但是,那里很危险。即使是炼狱先生,也无法保证全身而退。”
祭握紧了拳头。炼狱杏寿郎那洪亮的声音、充满阳光的笑容、将她纳入未来的炽热话语,还有他在她养伤期间每次探视带来的鼓励,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还有炭治郎他们…如果任务涉及大量平民,他们也很可能被派往。
“我想去,忍小姐。”祭抬起头,暖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犹豫,“我的呼吸法,是为了守护和治愈而存在的。如果那里有人需要帮助,如果炼狱先生和炭治郎他们需要支援…我想去。”
蝴蝶忍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一抹温柔又带着骄傲的微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么,去准备吧。任务命令,今晚就会正式下达。”
从忍那里离开,祭心潮起伏,走向自己的房间准备整理装备。在穿过连接主屋与宿舍的长廊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斜倚在廊柱的阴影里,挡住了去路。
不死川实弥。
他抱着手臂,脸色在昏黄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阴沉,灰紫色的眼睛如同盯紧猎物的鹰隼,一瞬不瞬地锁住她。
“你要去无限列车。”不是疑问,是冰冷的陈述句。
祭停下脚步,迎上他的目光:“…是的。实弥先生也接到命令了?”
“我没接到去那里的命令。”实弥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他直起身,几步逼近她,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但你收到了,是不是?蝴蝶忍那女人跟你说了什么?让你去‘支援’?去送死?”
他的怒火来得迅猛而直接,仿佛一座压抑许久的火山骤然喷发。
“那里情况不明,连炼狱那家伙都觉得棘手!大量人员失踪,疑似上弦作乱!你一个刚通过选拔、连柱都不是的医疗队员,去干什么?给人当累赘还是当点心?”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锋利,毫不留情。
祭知道他是在担心,用他最习惯的、也是最伤人的方式表达担心。她深吸一口气,没有退缩:“我的梅愈呼吸能治疗伤员,能净化异常状态,能稳定人心。如果列车上有很多陷入沉睡或受伤的平民,我能帮上忙。而且…炼狱先生在那里,炭治郎他们也可能去,我不能…”
“你不能什么?!”实弥猛地打断她,双手用力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吃痛,“你谁都不能救!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藤袭山的教训还不够吗?非要我把话说得更难听?你去了就是送死!白白浪费我…”
他猛地顿住,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但眼中翻涌的恐惧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他抓着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白白浪费你救回来的这条命,是吗?”祭轻声接了下去,暖琥珀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里面有理解,也有不容动摇的坚定,“实弥先生,我知道你担心我。我很高兴…你这么在意我。”
实弥的瞳孔猛地一缩,像被戳中了最隐秘的软肋,抓着她的手松了一瞬,随即又更紧地攥住。
“但是,”祭继续道,声音轻柔却清晰,“这条命,不仅仅是你救回来的。它承载着很多人的期望和关怀——忍小姐的医术,炭治郎他们的信赖,炼狱先生的鼓励,义勇先生的守护,无一郎先生的关注…还有,实弥先生你的…在乎。”
她每说一个名字,实弥的脸色就更沉一分,眼神也更混乱一分。
“如果因为害怕危险就退缩,如果我明知道有人需要帮助、同伴可能陷入苦战却不去…那这条被大家如此珍视的生命,才真的失去了意义。”祭抬起手,轻轻覆上他紧抓自己肩膀的手背,那温暖的触感让实弥的手指又是一颤。
“我不会莽撞。我会听炼狱先生的指挥,会和炭治郎他们互相照应,会优先保护自己。我答应过你,要活着回来。这个承诺,不会变。”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所以,请相信我一次,也相信炼狱先生,好吗?”
实弥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在经历一场激烈的内心挣扎。他不想让她去,一千个一万个不想。但他比谁都清楚,他拦不住她。不是因为命令,而是因为她眼中那份和炼狱、和炭治郎如出一辙的、为了守护他人而燃烧的光芒。那光芒让他憎恶,又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破碎的低吼:“…随你的便!”
他猛地松开她,像甩开什么烫手的东西,转身就走。但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住,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像石头。
“…要是敢死在那里…”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几乎是逃跑般地消失在长廊尽头,那背影充满了无力与焦灼的愤怒。
祭站在原地,肩头还残留着他双手的力度和温度,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这几乎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一种带着诅咒的、扭曲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