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提案星火与摩斯密码
决定接下《VISION》的挑战后,生活像被注入了一管高浓度的兴奋剂,连窗外冬日的阳光都显得格外慷慨明亮。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檀健次还在熟睡,侧脸陷在枕头里,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绵长。我轻手轻脚地起床,给自己冲了杯浓咖啡,抱着笔记本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构建那个关于“凝视”与“被凝视”的提案框架。
思绪起初有些滞涩。想法是丰满的,但落到具体执行层面,需要清晰的逻辑、可操作的步骤,以及能够打动《VISION》那种级别杂志的专业性和艺术性。我打开空白文档,手指悬在键盘上,第一个字却迟迟敲不下去。
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茶几上那颗被他捡回来的、纹路如眼睛的树脂石子上。阳光下,那圈圈淡金色的纹路仿佛在缓缓流动。凝视……眼睛……镜头……信任……
灵感像被石子投入的湖面,漾开圈圈涟漪。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开始飞快地敲击键盘。
【提案主题:互文之眼——当镜头成为桥梁,而非壁垒】
我写下标题,然后开始阐述核心理念:打破摄影师与拍摄对象之间单向的、权力不平衡的“看”与“被看”,尝试构建一种双向的、平等的“对话式凝视”。镜头不再仅仅是记录工具,而是我们彼此观察、理解、甚至“暴露”内心某个侧面的媒介。
接着,我划分了几个可能的拍摄段落:
1. 静默的信任:完全由我主导。他处于一个极简、甚至空旷的环境中(比如纯白背景或清晨无人的天台),没有任何预设动作或表情。我的镜头缓慢移动,捕捉他最细微的反应——呼吸的起伏,眼神的放空与聚焦,手指无意识的蜷缩。他需要做的,仅仅是“存在”,并将自己完全交托给我的视角。这考验我的观察力和构图能力,也考验他放下演员本能、呈现“无表演”状态的信任。
2. 镜中之镜:设置多重镜面。我通过镜头看他,他同时能看到镜中我的镜头,以及镜中他自己的影像。视线交错反射,形成复杂的视觉迷宫。尝试探讨在公众视线(隐喻为无数镜面)中,个体如何认知自我,又如何感知他人(我)的“观看”。
3. 角色互换:由他主导镜头。我成为被拍摄者。他可以提出要求,我可以选择遵从或反抗。这部分旨在探讨权力关系的流动性,以及当习惯于隐藏于镜头后的观察者被迫站在台前时,会呈现怎样的状态。对我而言是巨大的挑战,但或许能挖掘出意想不到的真实。
4. 并行凝视:最后,我们并肩而坐,共同面对第三个固定机位。不说话,不做任何设计好的互动,只是简单地并肩存在,偶尔看向对方,或看向镜头外的虚空。尝试捕捉那种经过前面一系列“观看”与“被观看”的试验后,两人之间沉淀下的、无需言说的默契与真实。
我又加入了一些关于光影、色调、音乐(或彻底静音)的初步设想,强调实验性和纪实感,避免过度修饰。
一口气写完初步框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阳光洒满半个客厅,咖啡早已凉透。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心里既有一种创造的满足感,又有些忐忑。这个想法会不会太大胆了?太抽象了?《VISION》会接受这种近乎行为艺术的拍摄提案吗?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轻轻打开。檀健次走了出来,他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整个人带着晨起特有的清爽感。他看到我窝在沙发上对着电脑,走了过来。
“这么早就开始了?”他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微哑,俯身从沙发背后看我的屏幕。
“嗯,有点想法,就赶紧记下来了。”我把屏幕转向他,“你看看,这是初步框架。可能……有点理想化。”
他没说话,就着这个姿势,微微蹙眉,专注地阅读起来。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我能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和微微抿起的嘴唇。他的目光在屏幕上缓缓移动,时而停顿,时而快速掠过。
空气很安静,只有他偶尔极轻的呼吸声,和我自己有些加速的心跳声。我在等待他的评判,像个交上考卷等待老师打分的学生。
许久,他才直起身,绕过沙发,在我身边坐下。他没有立刻评价,而是伸手拿过我的咖啡杯,将里面冷掉的咖啡倒进旁边盆栽里一点(“别浪费”他说),然后走向厨房重新给我冲了一杯热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把热咖啡递给我,自己喝了一口水,这才开口。
“框架很有意思。”他第一句话就让我松了口气,“‘互文之眼’这个提法很精准。打破单向凝视,这个切入点比单纯拍一组好看的照片更有深度,也更有话题性。”
得到他的肯定,我心里雀跃了一下。
“不过,”他话锋一转,指着我屏幕上“静默的信任”那段,“这部分,对我的挑战可能比对你更大。完全放空,不预设,对演员来说是反本能的。但正因为难,如果做好了,冲击力会很强。”
他又指了指“角色互换”:“这部分,对你的挑战是最大的。你确定你能接受被我……‘审视’和‘导演’吗?可能会不舒服,甚至……有些镜头会让你觉得被冒犯。”
我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他:“我想试试。既然要探讨‘凝视’,就不能只停留在安全区。如果连我们自己都不敢面对镜头背后的权力关系和可能的不适,这个提案就只是空谈。”
他看着我,眼底掠过一丝赞赏,嘴角微扬:“好。有心理准备就行。”
“那……整体上,你觉得可行吗?《VISION》那边……”我还是忍不住问。
“创意上,绝对够格。”他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后靠,陷入思考,“但执行层面,需要更具体的视觉参考和分镜描述。不能光靠文字打动他们。我们需要一些 mood board(情绪板),一些参考影像,甚至……可以试着画一些简单的分镜草图。”
他顿了顿,看向我:“我记得你以前是不是学过一点素描?”
我点点头:“很久以前了,画得很业余。”
“没关系,能表达意思就行。”他鼓励道,“重点是让他们‘看到’我们想呈现的画面和氛围,而不仅仅是‘读到’概念。”
“那……我们分工?”我提议,“你更了解表演和镜头前的状态,可以多想想‘静默的信任’和‘并行凝视’部分你的状态可能性。‘镜中之镜’和‘角色互换’的部分,我来多琢磨一下构图和可能引发的情绪反应。然后我们一起找参考图,画草图?”
“好。”他干脆地应下,然后看了看时间,“上午我先处理点工作邮件,下午我们开始?”
“嗯!”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进入了高效而专注的“备战”状态。公寓的客厅几乎变成了临时工作室。沙发和地板上散落着打印出来的各类艺术摄影、电影截图、当代艺术装置图片,还有我们随手画的、歪歪扭扭的分镜草稿。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同时开着好几个参考网站和图像处理软件。
我们常常一讨论就是几个小时,从光影的明暗对比,到某个眼神可能传递的情绪;从某个镜头的运动轨迹,到背景音乐是选用极简的环境音还是完全留白。有时会争论,比如他认为“角色互换”部分应该加入一些带有轻微压迫感的指令,以激发真实反应,而我则担心那样会偏离“对话”的初衷,变成单方面的操控。争论往往以其中一人提出一个更巧妙的折中方案而告终,然后相视一笑,继续投入。
这种并肩作战的感觉,奇妙而充实。我们不再是简单的恋人或工作伙伴,更像是共同攻克一个创造性难题的战友。我能看到他作为演员的专业素养和敏锐感知,他能看到我作为摄影师对画面和情绪的独特理解。彼此的专业领域在碰撞中互补,灵感在交流中迸发。
当然,也有卡壳的时候。有时对一个细节反复推敲却总觉得差一点意思,有时画出来的草图惨不忍睹,自己都看不下去。每到这种时候,我们就会暂时停下来,吃点东西,或者只是并肩站在窗前看看风景,让大脑放空一下。往往就在这种放松的间隙,灵光会不期而至。
第二天傍晚,我们基本完成了提案的视觉部分:一个包含核心理念文字阐述、情绪参考图集、简单分镜草图和初步执行时间表的PPT。虽然粗糙,但骨架已经清晰,血肉也算丰满。
“差不多了。”檀健次保存好最后一个文件,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明天让李姐先看看,然后跟《VISION》那边约时间沟通。”
“嗯。”我靠在他肩头,也感到一阵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阶段性目标的满足感,“你说……能成吗?”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揽住我的肩膀,语气轻松,“至少,我们尽力了。而且,”他侧头看我,眼底有笑意,“这个过程,挺开心的,不是吗?”
“嗯。”我用力点头。确实,抛开结果不谈,能和喜欢的人一起为一个共同的目标全情投入,本身就已经是莫大的快乐。
晚上,我们叫了外卖,简单庆祝了一下。饭后,他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我则收拾着散落一地的资料。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是李姐发来的微信,询问提案进度。
我拿起手机回复:【初步框架和视觉参考做好了,您明天方便看一下吗?】
李姐很快回复:【好。明天上午十点,线上会议,我把《VISION》那边的责编也拉上,直接沟通。你们准备一下。】
直接和杂志责编沟通!我的心跳瞬间加速。这意味着提案将跳过内部筛选,直接面对“审判官”。
我把消息给檀健次看。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神色平静:“也好,省去中间环节,效率更高。”
“我有点紧张。”我老实说。
“正常。”他坐直身体,握住我的手,“记住,我们是去呈现一个创意,不是去接受审判。把我们的想法清晰、自信地表达出来就行。其他的,交给专业的人去判断。”
他的镇定感染了我。我深吸一口气:“嗯。”
为了明天的会议,我们又将提案过了一遍,预演了一下讲述的逻辑和可能被问到的问题。直到深夜,才各自洗漱休息。
躺在床上,我却有些失眠。脑子里反复过着提案的每一个细节,想象着明天会议上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黑暗中,檀健次的手臂伸过来,将我揽进怀里。
“睡不着?”他低声问。
“嗯,有点……像考试前夜。”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膛震动。“那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
“什么故事?”
“关于一个顶流明星,是如何被一个眼神特别亮、想法特别多、还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女摄影师,一步步‘拐跑’的故事。”他语气戏谑。
我捶了他一下:“胡说!明明是你先……”
“我先什么?”他抓住我的手,追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先……撞了我!”我憋出这么一句。
他笑得更明显了。“对,是我先撞了你。然后,就被你这双眼睛‘盯’上了,甩都甩不掉。”
“谁盯谁啊!”我脸发热,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抱得更紧。
“别闹,睡觉。”他收起玩笑,吻了吻我的发顶,“明天还要‘打仗’呢。养精蓄锐。”
我在他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里,渐渐放松下来,沉入了睡梦。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我和檀健次并排坐在书房的书桌前,面前是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摄像头调整好角度。我们都换了相对正式但不过分刻板的衣服。我化了淡妆,他将头发整理得清爽利落。气氛有些像即将参加重要面试。
九点五十五分,李姐的会议邀请链接弹出。我们点击进入。
屏幕上出现了三个小窗口。除了我和檀健次,还有李姐,以及一位戴着黑框眼镜、气质知性干练的年轻女性——《VISION》的专题责编,林薇。
简单寒暄介绍后,会议进入正题。
“李姐已经把二位的初步意向传达给我们了,我们非常感兴趣。”林薇开门见山,语气专业而不失亲和,“尤其是听到健次老师这边有一些比较突破性的想法。所以今天特意连线,想听听更具体的创意。”
檀健次对我微微点头示意。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共享屏幕上的PPT。
“林老师,李姐,这是我们初步构思的提案,主题暂定为‘互文之眼’。”我开始讲述,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清晰。
我从核心理念讲起,阐述我们想要打破单向凝视、建立对话式观看关系的初衷。然后,结合情绪板和分镜草图,逐一讲解四个拍摄段落的设计思路、想要探讨的问题,以及可能呈现的视觉和情感效果。
讲述过程中,我注意到林薇听得很专注,偶尔会微微点头,或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檀健次则在我需要补充或遇到表述卡顿时,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从演员的角度阐释某个段落的设计意图,或者补充一些关于情绪层次的思考。
我们的配合出乎意料的默契。他补充我的视觉描述,我阐释他的表演逻辑。仿佛不是两个人在讲述,而是一个完整的创作体在呈现它的构思。
大约二十分钟后,我讲完了全部内容。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鸣。
林薇没有立刻发表意见,而是沉吟了片刻,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流转了一下。
“很有意思的提案。”她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欣赏,“概念很新,也很有深度。不是简单地拍一组明星大片,而是试图探讨一些更本质的、关于观看与被观看、真实与表演的关系。这很符合《VISION》一直倡导的先锋性和思辨性。”
我和檀健次对视一眼,心里稍稍一松。
“不过,”林薇话锋一转,推了推眼镜,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执行难度很高。‘静默的信任’对演员的状态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显得刻意或空洞。‘角色互换’部分,对文慧老师的挑战是显而易见的,而且如何把握‘导演’与‘被导演’之间的张力,不让它滑向令人不适的操控或完全失效的对抗,需要非常精心的设计和现场的即兴把控。”
她提出的问题一针见血,恰恰是我们之前反复推敲也觉得最难把握的部分。
“是的,林老师。”檀健次接过话,神色认真,“我们很清楚其中的难度和风险。所以这不仅仅是一个拍摄方案,更像一次共同进行的创作实验。我们需要贵刊在场地、技术、以及后期编辑思路上的全力支持,也需要您和团队在拍摄过程中的专业把控和及时反馈。我们愿意投入时间和精力去磨合、去尝试,也接受实验可能产生的各种结果——包括不尽如人意的部分。”
他的态度坦诚而坚定,既承认困难,又表达了迎难而上的决心和合作的诚意。
林薇脸上露出了更明显的笑意。“我喜欢这种态度。艺术创作本身就有实验性和不确定性,《VISION》愿意为有价值的尝试提供平台。”她顿了顿,“关于‘角色互换’部分可能引发的伦理或观感问题,我们可以在前期沟通中设定更清晰的框架和底线,确保创作自由的同时,也保护双方的舒适区。”
她看向我:“文慧老师,对于需要站到镜头前,你个人准备好了吗?这可能需要你暴露一部分私人情绪,甚至是一些……不那么‘完美’的状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我身上。我感觉到檀健次在桌下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
我抬起头,迎向林薇审视的目光,清晰而平静地回答:“我准备好了。既然选择了这个主题,我就愿意去亲身经历和呈现它可能带来的所有感受。我相信,真实的情感——哪怕是不安、抗拒或笨拙——本身就是这个创作的一部分,也是最有力的表达。”
林薇看着我,几秒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那么,原则上,我们接受这个提案。”
我和檀健次同时松了口气,喜悦从心底漫上来。
“不过,”林薇补充道,“还需要一些细节上的完善。比如,具体拍摄场地的选择,是极简影棚还是更有叙事感的空间?拍摄周期需要多长?后期成片是静态图片为主结合动态影像,还是以短片形式呈现?这些我们需要后续具体协商。另外,专题除了影像部分,还需要一篇深度对谈文字,围绕你们的创作理念和过程展开,这部分也需要提前构思。”
“没问题。”檀健次代表我们回答,“这些细节我们可以配合贵刊进一步商讨确定。”
“好的。那今天先到这里。”林薇微笑道,“期待与二位的合作。我会尽快把初步意向反馈给主编,并安排后续的细节会议。”
“谢谢林老师。”我和檀健次异口同声。
会议结束,屏幕暗下去。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随即,我们几乎同时转身看向对方。
“成功了!”我压抑着声音里的激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他脸上也带着明朗的笑意,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是你讲得好。特别是最后那段回答,很坚定,很有力量。”
“是你补充得到位。”我真心实意地说。
“是我们配合得好。”他纠正,然后张开手臂,“来,庆祝一下。”
我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心脏贴在一起,跳动着同样欢快而充满希望的节奏。
虽然只是初步通过,前面还有无数的具体工作要落实,但第一步,我们稳稳地迈出去了。
下午,我们将好消息告诉了李姐。李姐也很高兴,叮嘱我们戒骄戒躁,好好准备后续工作。
为了庆祝,也为了放松连续几天紧绷的神经,我们决定晚上出去吃顿好的。选择了远离商圈、隐私性较好的一家私房菜馆。出门前,我们都做了简单的“伪装”——帽子、口罩、平光眼镜。像两个小心翼翼的地下工作者,却又因为共享着同一个秘密而觉得有趣。
吃饭时,我们不再谈论工作,只是轻松地聊着日常琐事,品尝美食。偶尔眼神交汇,会心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去的路上,夜空晴朗,能看到几颗稀疏的星。他牵着我的手,塞在大衣口袋里。街道安静,只有我们的脚步声。
“文慧。”他忽然叫我的名字。
“嗯?”
“谢谢你。”他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温柔。
“又谢我什么?”我仰头看他,帽檐下他的眼睛亮如星辰。
“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冒这个险。”他握紧了我的手,“也谢谢你,让我看到……不一样的,更好的文慧。”
我的心像被温热的蜂蜜浸泡,柔软而甜蜜。我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也谢谢你,檀健次。”我轻声说,“谢谢你看到我,信任我,也……推着我,走到了我自己都没想到能走到的地方。”
我们没有再说更多,只是牵着手,在星空下慢慢走着。
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长,缩短,又拉长。
交叠在一起,不分彼此。
就像我们的未来,虽然依旧充满未知,但至少此刻,我们手握着手,心连着心,朝着同一个方向,坚定不移地走着。
提案的星火已经点燃。
而属于我们共同的、更广阔的天空,似乎正在眼前,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