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放过我

张颜齐回想起白天林晚星过马路时的恍惚。

张颜齐“不只是悲伤，是……破碎。像是随时会碎掉。”

周震南犹豫了几秒，点头。

周震南“我试试。但你要答应我，查到之后不要贸然行动。”

张颜齐“我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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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0:30

张颜齐回到自己公寓时，齐思钧已经等在门口了。

齐思钧“你电话怎么一直不接？”

齐思钧看着他红肿的眼睛。

齐思钧“发生什么事了？”

张颜齐开门让他进来，把医疗记录递给他。

齐思钧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凝重。看到最后，他抬起头。

齐思钧“这是……林晚星？”

张颜齐“嗯。”

张颜齐瘫在沙发上。

张颜齐“我今天在陵园看见她了。她在一个孩子的墓碑前，叫那个孩子晨曦。”

齐思钧沉默了很久，才说：

齐思钧“所以你们分开的时候，她已经怀孕了。”

张颜齐“八个月。”

张颜齐闭着眼睛。

张颜齐“她一个人怀孕八个月，一个人生产，一个人面对孩子死亡，一个人进ICU，一个人康复……一个人。”

每说一个“一个人”，声音就更哑一分。

齐思钧“你想过她为什么瞒着你吗？”

张颜齐“想过。可能她恨我，可能她觉得我不配知道，可能……她觉得告诉我也没有用。”

齐思钧“那你还想找她吗？”

张颜齐“想。”

张颜齐睁开眼睛。

张颜齐“但不再是为了让她回到我身边。我只是想……陪着她。在她需要的时候，至少我在。”

齐思钧看着他，突然想起一年前，张颜齐在节目后台说起“等一个人”时的表情。

那时候的他，眼睛里还有希望。

现在，只剩下沉重。

张颜齐突然说。

张颜齐“小齐，帮我个忙。”

齐思钧“你说。”

张颜齐“苏晴那边……能不能再试试？不用问晚星的事，就问……她最近怎么样。身体，情绪，工作。”

齐思钧点头。

齐思钧“我明天去找她。”

张颜齐“谢谢。”

齐思钧离开后，张颜齐走到钢琴前。

他掀开琴盖，手指落在琴键上，却不知道该弹什么。

欢快的曲子？他笑不出来。

悲伤的曲子？他已经悲伤到麻木。

最后，他弹起了那首《雨巷》。

只是这一次，每一个音符都浸满了雨水，沉甸甸的，像是随时会从琴键上滴落。

弹到一半，手机震动。

他停下来，拿起来看。

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林晚星。

验证消息只有两个字：

林晚星「别查了。」

张颜齐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她知道他在查她。

她知道他知道了。

可她依然不解释，不质问。

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别查了。

像是在说：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张颜齐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按下了“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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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晚上11:20

林晚星坐在黑暗的房间里，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提示：

“你已添加了张颜齐，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她指尖冰凉。

白天在陵园，她就知道他在那里。

松树后的影子，离开时的脚步声，还有墓碑前那朵多出来的蓝色野花——那是他外婆最喜欢的花，他说过。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所以她主动加了他，发了那三个字。

现在他通过了。

接下来呢？

她不知道。

对话框里一片空白。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

就像两座隔着悬崖相望的山，沉默是唯一的语言。

林晚星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

深夜的长沙依旧灯火通明，远处广电大楼的塔尖亮着红色的航空警示灯，一闪一闪，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她想起两年前，他们住在那个小出租屋里，晚上睡不着时，她总爱趴在窗边看夜景。

张颜齐“等我们有钱了，就买一套高层的房子，让你看个够。”

林晚星“不要高层，我怕高。”

张颜齐“那我抱着你看。”

她笑他肉麻。

后来他真的抱过她，在除夕夜的阳台上，看远处绽放的烟花。

烟花照亮他的侧脸。

张颜齐“晚星，我们会好的。”

她信了。

可她忘了，烟花易冷。

就像承诺易碎。

手机在房间里震动。

林晚星走回去看，是张颜齐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张照片。

洗衣店后巷的夜景，那扇生锈的铁门，墙角那盏昏黄的路灯。

配文：

“这里还没拆。”

林晚星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想起2023年3月那个雨夜，他们在这盏路灯下对雨讨论。

他说他喜欢下雨天，因为雨水能洗掉一切。

她说她讨厌下雨天，因为雨水让一切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