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水一样流淌着,午后的阳光缓缓地照下,树木也因了这冬日难得一见的好天气,随风舒缓身躯,在土地上印出一片小小的阴影。斑驳陆离的光影温和地洒在陆秋雨的身上。
古老的槐树下,久居一个小小的庭院。庭院外有一颗参天大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说小也不小,庭院的结构分明就是一个“四合院,”只是,这四合院和人们所熟知的不一样,并不是在一个次元里。
这是一个小小的、虚拟世界。四四方方地电子设备里,锁住了众人的心,锁住了那个在手指间跳跃,在手机里蹦哒的身影。
是的,这是游戏里的世界。而那个女孩,已经把那个小小的人物,当做寄托,陪了一年,又是一年。那,现实世界如何-----
此刻,正是早高峰时期,陆秋雨正在地铁上昏昏欲睡,她昏昏沉沉地坐在一个空位上,头一点一点的,时不时微微触碰到旁边一个不知她是否认识的女孩的肩膀。周围是人头扎堆,人挤人的,看上去倒是十分热闹;可惜,没有什么人发出不和谐的声音。
这位女孩温柔地想着什么事,又轻轻别过头去,偷偷笑了,似是馋嘴的小孩得到了人世间最珍贵的宝藏。她假装不在意,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早就暴露了她内心里面的真实想法。
偶尔,有几个人沉默的盯着这里看,有人好像是在发呆,空洞的眼神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又像是在探寻什么,几秒钟后,又有人默默移开视线。
………过了很久…………
机械、不带感情波动的女声又响了起来,列车似乎是又要到了。陆秋雨旁边的女孩收拾着自己带的东西,看起来这次是要准备下车了,她没有选择直接吵醒身旁人,而是自己轻轻往旁边转了个身。
陆秋雨好像醒了,她轻轻“唔”了一下,还有些没睡醒的朦胧,只见周围准备下车的的人们已经站了起来,门也打开了;她往上面看了一眼,急急忙忙地往门走。
她匆匆忙忙地提起东西跟着人群往外走,这一站,要下地铁,或者要转乘的乘客明显不少,挤得她有些喘不过气。一抹亮色很明显的出现在陆秋雨的视线里,但是,很快的,随着涌动的人群,消失不见了。
是她吗?
陆秋雨的心忽地一紧,那个让她想了四年,整整四年杳无音信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现在,又要在自己眼前消失了吗?
那怎么行?整整四年,她都再没有睡过一次好觉,半夜总是从梦中惊醒,这夜不能寐的日子,陆秋雨真的受够了。
陆秋雨“等等!你……别走。”
她就这样狼狈地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时地,还会碰上什么陌生人的肩膀等身体部位。
跑龙套出战乘客1号:“小姑娘跑那么急干嘛呀?你撞到我肩膀了。”
对方嘴里念念有词地往她那里走,陆秋雨不得不一次次地给别人道歉,然后,继续往外面跑。她想去追赶那个身影,想去告诉她,自己一直在带着她的那份,往前走。
陆秋雨“对不起,对不起,借过,请让一下……”
眼看就差一点,差一点就要够到那个影子了,下一秒------
跑龙套出站乘客二号:“哎呀!谁呀,这么不长眼睛?”
陆秋雨“对不起,对不起,真的不好意思,可不可以让一下,我有急事。”
陆秋雨连忙双手合十,满脸笑容地道歉,尽管内心已经是急得像小鹿打鼓,面上仍然是不会显露出来。
然而,这次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撞的太狠了,对方喋喋不休,甚至想要伸出手,去抓陆秋雨的裙子。
跑龙套出站乘客二号:“哎呦……我告诉你,你别跑……”
一边说着,又一边缩回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好像真的很痛苦一样。陆秋雨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冲动。又陪了大半天笑脸,总算是把对方打发走了。
但是,她看见的那抹亮色早就不见了,地铁里是人山人海,关注着陆秋雨的人也不少,大多都是看热闹的。只有陆秋雨知道,内心又是空荡荡的,缺了一块,还透着风。她麻木地向出口走去,那个眼熟的不能再眼熟的身影,终究还是又消失了吗?已经都过去四年了……
陆秋雨恍恍惚惚地去公司,她的工作地点离地铁口还是挺近的,每天仅仅是需要三十五分钟就可以到公司。
安保照样杵在门口,像两个柱子一样显眼。陆秋雨勉强理会他们两个的招呼,整个人都散发出浑浑噩噩的状态,让人看了,难生欢喜。
有些认识陆秋雨的同事,恰好经过她的身边,看见了陆秋雨这种浑浑噩噩,魂不守舍地样子,都难免皱了皱眉头。电梯到了,陆秋雨选择和这些认识或别的陌生的同事一起坐电梯,而不是使用特权。
跑龙套同事1号:“这也太诡异了。”
同事都摇了摇头,一边说着一边不满地打量着陆秋雨。
跑龙套同事二号:“就是,晦气的很。我看,我们还是跟着她过去吧,看看陆秋雨这个小亭子搞什么名堂。”
跑龙套同事1号:“为什么啊?直接去打报告不就完了,何必多此一举呢。”
两个人说着就赶紧往老板的办公室跑去,陆秋雨自然是听到了她们的谈论。也许她们两个人有意避开陆秋雨谈了,那又如何呢?这可不妨碍陆秋雨知道她们的谈话内容--------陆秋雨可是这里的二把手,她想知道什么,易如反掌。
注:这里的一号指的是一个同事,不单指哪一位,以后的故事情节都是如此,不会单指同一个人。
陆秋雨和那些同事一样感到幸灾乐祸,只不过,原因不一样:董事长是请不了她这尊大佛的。
果不其然,那两名去打小报告地同事回来的时候,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还是有一个人过来通知她了。
跑龙套同事1号:“董事长喊你过去一趟。”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在工位上的、刚到公司,还没来得及去自己工位的,已经开工的,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陆秋雨撇了撇嘴巴,满脸不屑地站起来,还很顺便地偷听到了几个离得近的在开小差。
跑龙套开小差1号:“我就说嘛,她一个女孩子,还天天垂头丧气的,故意坐着一个不属于她的座位给谁看?”
跑龙套开小差二号:“我也是说,听说她今天早上过来的时候,就像霜打的茄子,搞不好是这个位置~来路不正,东窗事发了吧。”
东窗事发?真是搞笑。陆秋雨默默踱着步子往前走,她还没听够八卦。几年的辛酸、熬了无数个夜,多少个夜晚来不及吃饭,为公司做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清者自清,陆秋雨对这种人是不屑一顾的。
她亲自过去了,但是没有见到董事长,就难心地等着。那个宽阔的走廊也只有一个同事经过。她像是看见了陆秋雨,本来都已经跨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陆秋雨安静地看着她,对方先开口了。
跑龙套同事:“你还不快点吗?董事长现在在大厅,要我们全部人都到位,说是有事要说。”
一边催促,一边急急忙忙地跑了,陆秋雨跟着又过去了。
陆秋雨“谢谢你。”
跑龙套同事:“不客气。您是二把手嘛。”
等陆秋雨到位之后,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事都已经坐好了。跑过来通知她的那个同事嘴里短促的发出了“嗤”的一声嘲笑。
董事长在正中间的台子上站定了,他是一个很和蔼的人,常常教导大家要与人和善。“尤其是各位稍微来公司早点的,不要摆个架子啊。”他这么说。
陆秋雨没心没肺地,并不想去听董事长喋喋不休地唠叨,她百无聊赖地坐着,出神地望着窗外------这是一个很适合看风景的位置,外面发出了稀淅淅沥沥地声音,好像是下雨了。
直到董事长宣布他要退休了,将有新人来接管他的位置,陆秋雨才回过神来。
半是遗憾,半是看好戏。众人都纷纷猜测是不是正常的途径上位。
陆秋雨也不在乎这种情况:她早就习惯了,而且,换到别的地方,也会是一样的情况。
只见她把手机拿出来了,然后百无聊赖的打开手机,真是刺眼的光线……陆秋雨手指轻快地点着,只听一声“tim(提米)i”她就沉进了游戏。
是熟悉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乐器发出来的,反正前奏有点长。陆秋雨毫不在意的拨动方向键。
今天的任务,是什么呢?
陆秋雨自顾自地玩了起来,董事长,哦不对,应该是前任董事长已经走到她面前,眼神沉默的,很凝重地看了陆秋雨几秒钟,才沉沉离去。
陆秋雨当然感觉到了,只是不在意。
是个好人。陆秋雨谢过了,继续带着好友,还有那个号------她守了四年,给那个号带了三千根蜡烛。完成每日任务若干。
好友煜看见陆秋雨又带上了那个小号,都忍不住跟她打字,也不知道内容是抱怨,还是别的意思。
跑龙套煜:“云遇,算了吧。四年了,也该放下了。”
陆秋雨手指很快,这是她长年累月打字打出来的结果。
陆秋雨“不行……你知道的,这里的等候,从来不会有白费的时候。”
其实是有的。世界上没有永动机 ,也没有痴情到爱一个甚至让自己越过越难过的傻白甜,但是陆秋雨愿意继续等下去。
窗外的小雨渐渐下大了,有好心的同事路过时,特意提醒陆秋雨,出门要记得带伞,陆秋雨点头,算是应下了。
陆秋雨看着那个乖乖在自己手指下坐着等问题的小人,自嘲地笑了:她不会再相信那个人了。
哪怕嘴上说得再怎么好听,哪怕看见她,自己还是奋不顾己一般地想去查看真相。
骗子的话是动人的,悦耳动听的,可是它更像沙滩上涨潮时的海水,一冲就散,经不起考究。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世界上哪有不变的事情,真理都不一定正确,更何况是一个骗子呢。
陆秋雨做完了任务,好友煜还在似乎出于好心地发着信息。煜是她网上的好友,从来不见面,即使她们离得很近,但是约定好的事情,还是不要轻易背弃的好。
跑龙套煜:“陆秋雨,任务做完了,还有就是,你别傻了。好吗?”
陆秋雨冷笑着带他跑去了隐藏岛,一言不发地看着陌生地小黑:有翼的、无翼的、三三两两、结队的。每个人的心里都有故事,或已经说出口,或深藏内心,不见天日。也许,这辈子都无人知晓。
跑了一个多小时,陆秋雨才放下了手机,今天收获了五个游艇,七十个火箭,五百多的票,十朵鲜花,一共有一万人点亮爱心,收获颇丰。她没有理会别人,别人也没有时间理会她了,偶尔传出几句话,都是职务需要处理的事情。
真棘手。陆秋雨专注地盯着电脑,手指打的飞快,神情不似和同事打闹般,渐渐变得专注,偶尔有同事无聊,好奇地看陆秋雨,看久了,甚至有股发狠的味道。
跑龙套同事1号:“啧啧啧,陆秋雨又发狠了……总监不愧是总监,我感觉我都被激励了。”
跑龙套同事二号:“是啊,虽然陆秋雨不怎么会跟我们摆好脸色看,但是你别说,她工作起来,我们真是只有望尘莫及的份了。”
这两个人离得近,两个人就隔着一个过道悄悄地聊了起来,陆秋雨默默停下了打字,修长细白的双手指间微微泛红,她有些好笑的看了过来。
陆秋雨“都这么闲,不如来综合部帮忙端茶倒水,做个杂物什么的啊。”
两名同事悄悄坐正了,内心还碎碎念起来了: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陆秋雨脸上的笑容不变,看上去更灿烂了,她打定主意要管的事,没有人能够阻止。只见陆秋雨眼睛往他们的桌面上看了一眼,似乎在确定什么,然后直接开口。
陆秋雨“我不指名道姓就不知道是谁了吗?那边的01号和05号,你们两个现在就去综合部,至于这个位置嘛……让前个月来的小王和小李来试试吧。”
两个人无可奈何,却也没有办法,只能收拾东西走去综合部了。
作者“ok。就写到这了。”
作者“怎么说呢,其实光遇雨妈以前很温柔的,不过后来改版了,就……一言难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