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了三日,基地的硝烟味渐渐被消毒水与新生的草木气息取代。高建安四人在辰露的精心照料下已脱离危险,只是本源能量亏空,还需静养。白天站在窗前,望着训练场上重新响起的呼喝声,指尖在窗沿上轻轻敲击。
他没告诉海娜和林嫣然,甚至没带任何人,只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在黎明时分悄然离开了基地。传送阵的光芒在身后熄灭时,眼前已是邪灵帝那座悬浮于云海中的宫殿。
殿内依旧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邪灵帝坐在窗边的矮榻上,手中捧着青瓷茶杯,蒸汽氤氲了他半张脸。看到白天推门而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早已知晓。
“比上次见面,强了太多。”邪灵帝呷了口茶,声音平淡无波,“卡惠奇美拉都能解决,看来这趟历练没白受。”
白天没应声,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周身的空气因紧绷的神经而微微震颤。他不喜欢这里的平静,更不喜欢邪灵帝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
“看来,是来杀我的。”邪灵帝放下茶杯,终于抬眼看向他,瞳孔里映不出丝毫波澜。
白天点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该做个了断了。”
邪灵帝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急什么。你可知,生死本是轮回。使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才是最好的归宿。”
“你不配谈这个。”白天嗤笑一声,指尖骤然凝聚起蓝光,“你手下的人乱杀无辜,那些死于战火的亡魂,哪一个能得这般平静?你的死法,不该这么便宜。”
“哦?”邪灵帝挑眉,身体微微前倾,“那你觉得,现在的你,杀得了我吗?”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就算你杀了我,又能如何?你以为系酴兰四魔神之首的影皇,是你能制衡的?”
白天的动作猛地僵住。影皇——那个连邪灵帝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那个始终隐藏在阴影里,从未露出真容的魔神。他确实没想过,除掉邪灵帝后,该如何应对那更恐怖的威胁。
“你还有太多事没处理。”邪灵帝重新靠回榻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基地的伤患,未平的隐患,还有……那些你想保护的人。”
白天紧握着拳头,与邪灵帝无声对视。殿内的檀香仿佛凝固了,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激起无形的火花。杀,还是不杀?这个问题像块巨石,压得他胸口发闷。
邪灵帝看着他眼底的挣扎,缓缓端起茶杯,重新闭上了眼:“想清楚了再说。这殿门,随时为你敞开。”
白天的拳头越攥越紧,蓝光在指尖隐隐跳动 :“你们四魔神到底想做什么?古渗觊觎地球,冷刹死了我不清楚他的图谋,你一门心思要出去——出去之后,你要做什么!”
邪灵帝慢条斯理地添了杯茶,金色的瞳孔在茶香中流转:“既然你问了,我便告诉你。”他抬眼看向白天,语气带着一种近乎陈述史实的平静,“古渗、影皇、冷刹,还有我,本都是系酴兰大帝麾下的四魔神,自然对他忠心耿耿。可惜,大帝早已陨落。”
“冷刹死了,古渗在与你的周旋中失踪,至于影皇……”邪灵帝故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的心思,可比我们都深多了。”
“那你呢?”白天追问,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警惕。
“我?”邪灵帝放下茶壶,目光投向殿外的云海,“我想出去,去皓元大陆做那里的神。”他转头看向白天,眼底闪过一丝狂热,“为了完成系酴兰大帝未竟的伟业。”
白天心头一沉,几乎是瞬间明白了什么,语气冰冷如霜:“所谓的伟业,就是消灭所有生命?”
邪灵帝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弱者本就不该占据天地灵气,净化这个宇宙,让强者重塑秩序,有何不可?”
“不可你娘的头!”白天猛地拍案而起,蓝色光瞬间在周身炸开,“那我更该现在就杀了你,绝不能让你踏出这宫殿半步!”
邪灵帝却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杀我当然可以,只是你觉得,杀了我就能改变什么?”他指了指殿门的方向,“没有海娜的本源之力,这封印谁也解不开,我出不去,你也困不死我。倒是你,与其盯着我,不如多管管影皇那小子——他可比我急多了。”
白天的动作僵在原地。邪灵帝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瞬间的冲动。影皇的神秘感确实比邪灵帝更让人不安,若真如邪灵帝所说,那影皇暗中谋划的,恐怕比消灭生命更棘手。
两人沉默地对峙片刻,白天缓缓散去周身的蓝光,重新坐下时,眼神已恢复清明:“这次暂且放过你。”
邪灵帝并不意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明智的选择。”
“别高兴得太早。”白天站起身,语气冷硬,“你的所谓伟业,我会亲手粉碎。”
邪灵帝也跟着起身,送他到殿门口。云海在脚下翻涌,晨光透过云层洒在两人身上。临出门时,邪灵帝忽然对着白天作了个揖,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郑重:“我们早晚要一战。不过到时候是你死还是我活,就各看天命了。”
白天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云海的尽头。
邪灵帝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缓缓收起笑容,指尖摩挲着茶杯的边缘,低声自语:“影皇啊影皇,这盘棋,该让他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