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兰节的清晨,整个斯特林安娜都浸在淡紫色的光晕里。居民们提着水晶篮穿梭在花田间,指尖拂过星兰草时,会引出发光的能量粒子,像撒了一把碎星。白天跟着几个穿星光长袍的老人学采集能量,学着他们将掌心贴在草叶上,凝神感受那股温润的脉动,可他掌心的蓝光总忍不住窜出来,惊得星兰草簌簌发抖,能量粒子飞得漫天都是。
“轻点,像哄孩子似的。”旁边的老婆婆笑着示范,她的掌心泛起柔和的粉光,星兰草便温顺地舒展开叶片,将能量聚成小小的光球,落进她篮中。
白天试了半天,总算勉强聚起一颗歪歪扭扭的能量球,刚想炫耀,就见海娜举着个编织精巧的同心草挂饰跑过来,那挂饰是两株银线编的草叶交缠,中间嵌着颗星兰能量珠,一晃就闪着细碎的光。
“你看我这个!”海娜晃了晃挂饰,瞥见白天手里那团乱糟糟的银线,忍不住笑出声,“你这编的是同心草还是杂草?我看像被狂风卷过的灌木丛。”
白天手一顿,手里的银线更歪了。他昨晚特意问了蓝溪编织的法子,本想编两个像样的挂饰,没成想手指这么硬,草叶歪歪扭扭地缠在一起,活像打了个死结。“懂什么,”他嘴硬道,“这叫不拘一格,有野性美。”
林嫣然走过来,拿起他手里的半成品看了看,忍着笑帮他把拧成一团的草叶理开:“这里要绕三圈,不然会散。”她指尖轻巧地一挑,两株草叶便乖乖地交缠起来,“像这样,要有耐心。”
白天看着她灵活的手指,忽然觉得这比对抗邪灵帝还难。他索性放弃精致,凭着一股蛮力往下编,编完一个就塞进兜里,又拿起另一团线继续折腾。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花田里满是星兰草的清香,海娜在不远处跟孩子们比赛谁编得快,笑声像风铃一样脆。
等到日头升高,花田旁的石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挂饰,白天那两个歪瓜裂枣混在中间,格外显眼。他趁林嫣然转身去拿能量珠的功夫,飞快地掏出一个塞进她口袋,又绕到海娜身后,把另一个丢进她的篮子里。
“你扔什么?”海娜回头,正好撞见他缩回的手,疑惑地从篮子里摸出那个“杂草挂饰”,愣了愣,随即噗嗤笑了,“就这?你还好意思送出手?”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把挂饰塞进了自己的腰间锦囊里。
白天挠了挠头,没说话。林嫣然这时也发现了口袋里的挂饰,她悄悄捏着那歪歪扭扭的草叶,指腹抚过上面粗糙的结,忽然觉得这比任何精致的挂饰都要暖。她抬头看向白天,见他正背对着她,跟老婆婆请教怎么给挂饰收尾,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金辉,耳根却悄悄红了。
花田里的星兰草忽然轻轻摇曳起来,淡紫色的能量流顺着田埂汇向城市中心,居民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望向水晶宫殿的方向——星兰节的晨祭,要开始了。白天回头朝她们招手,手里还攥着没编完的半团银线:“走了,去看祭典!”
林嫣然摸了摸口袋里的挂饰,快步跟上他的脚步,海娜晃了晃腰间的锦囊,也笑着追了上去。三个人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极了那些缠绕生长的同心草。
林嫣然拉住两人说道:“祭典先别看了,我们要去做星兰糕。”
水晶阁楼的厨房里,星兰粉混着能量泉水揉成的面团泛着淡淡的紫色,在晨光里像块柔软的宝石。蓝溪系着月白色的围裙,正示范着如何将面团捏成星兰花瓣的形状,林嫣然和海娜围在旁边,学得有模有样,只是面团总不听话,沾得鼻尖脸颊都是粉白的粉末,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笑得直不起腰。
白天倚在门框上,手里偷偷举着通讯器,镜头对准那两张沾着面粉的脸。林嫣然正鼓着腮帮吹掉海娜鼻尖的粉,海娜反手往她脸颊按了个面团印子,阳光透过水晶窗落在她们发梢,连面粉都闪着细碎的光。他按下快门,刚想把这画面存进相册,就被林嫣然眼尖瞥见。
“白天!你偷拍什么呢!”林嫣然伸手去抢,面团在她掌心捏成了歪歪扭扭的团,脸上的粉蹭到耳后,更显狼狈。海娜也反应过来,抓起桌上的干面粉就往白天身上撒:“把照片删掉!不然我让你尝尝星兰粉洗脸的滋味!”
“别闹别闹,面粉进眼睛了!”白天笑着躲闪,通讯器举得高高的,“这叫记录美好生活,删了多可惜。”三人在厨房里追打起来,撞得水晶碗叮叮当当响,蓝溪站在一旁,看着面团沾了满桌,眼里的笑意却温柔得像化不开的糖。
闹够了,林嫣然重新拿起面团,刚要放进蒸腾的能量蒸笼,一股热蒸汽混着星兰粉的甜香扑面而来。她忽然脸色一白,捂住嘴弯下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怎么了?”白天瞬间收了玩笑的神色,快步扶住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紧张,“是不是蒸汽太烫了?”
海娜也慌了,赶紧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快喝点水顺顺,是不是闻不得这甜味?”
林嫣然接过水杯抿了两口,脸色才缓过来些,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蒸汽太浓了。”她下意识地抚上小腹,那里的暖意似乎也跟着翻腾了一下。
蓝溪放下手里的模具,不动声色地将旁边一碗甜腻的星兰果酱推到一边,从橱柜里取出水晶果泥——那是用清冽的能量果榨成的,带着淡淡的果香,几乎没有甜味。她重新揉了块面团,包进果泥,轻声道:“星兰能量太盛的时候,是会让人觉得腻味的。换点清爽的馅料,或许就舒服些了。”
她将包好的果泥糕放进蒸笼,又对林嫣然笑了笑:“去旁边歇会儿吧,这里有我和海娜就行。”
白天扶着林嫣然到露台的藤椅上坐下,蹲在她面前仰头看她:“还难受吗?要不要去躺会儿?”
林嫣然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真没事了,就是突然有点反胃。”她瞥见厨房门口,蓝溪正和海娜低声说着什么,母亲的目光望过来时,带着一丝了然的温柔,让她莫名安下心来。
厨房里很快飘来水晶果泥的清香,海娜端着刚蒸好的星兰糕跑出来,献宝似的递到林嫣然面前:“尝尝这个!蓝溪伯母说这个不腻,我刚尝了,清清爽爽的超好吃!”
白天先拿起一块吹了吹,递到林嫣然嘴边:“小心烫。”
林嫣然咬了一小口,果泥的清甜混着面团的软香在舌尖散开,胃里的不适感果然消了大半。她看着眼前两张关切的脸,又望向厨房里母亲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这水晶阁楼里的笑声和香气,比任何庆典都更像节日的馈赠。
-午后的星兰花田被晒得暖洋洋的,淡紫色的能量流在草叶间缓缓浮动,像融化的糖浆。居民们正忙着将清晨采集的能量珠串成星链,挂在庆典广场的水晶拱门上。林嫣然跟着走了没几步,额角就沁出细密的汗珠,脚步也慢了下来,下意识地按住腰侧。
“累了?”白天回头见她落后半步,喘着气扶着一株星兰草,立刻走回来半蹲下,“上来,我背你。”
“不用……”林嫣然脸颊微红,刚想说自己还能走,就被白天不由分说地拉到背上。他的后背宽阔而温暖,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林嫣然乖乖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颊贴在他的肩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能量气息,混着星兰草的清香。
“啧啧,某人这是把‘宠妻’刻进骨子里了?”海娜在一旁抱着能量珠串,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早上还编杂草挂饰,现在就当人肉轿子,白天你这转变够快的啊。”
白天回头瞪了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羡慕?要不也背你一段?”
“才不要,”海娜晃了晃手里的星链,“我可没那么娇弱。”话虽如此,她还是放慢了脚步,跟在两人身边,看着林嫣然把脸埋在白天颈窝里偷笑,眼底满是揶揄的光。
走在松软的花田里,白天的脚步很稳,像踏在云朵上。林嫣然悄悄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小腹,那里正传来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悸动,像有颗小小的种子在悄悄发芽。她想起母亲换果泥时的眼神,想起昨夜他小心翼翼的拥抱,心里像被星兰糖浆灌满了,甜得发胀。
“笑什么呢?”白天感觉到她肩膀在轻轻颤动,低头问她。
“没什么,”林嫣然往他背上蹭了蹭,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风穿过花田,带起一阵星兰草的清香,也吹起白天额前的碎发。他能感觉到后背传来的温软,能听见她浅浅的呼吸,还有那句轻得像叹息的“挺好的”,心里忽然就踏实了。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腿:“抓紧了,前面有个小坡。”
海娜看着他们的背影,看着林嫣然悄悄扬起的嘴角,忽然觉得手里的星链都没那么亮眼了。她快走几步,把一颗刚串好的能量珠塞进林嫣然手里:“喏,给你的,刚凝的能量珠,最温和的那种。”
林嫣然捏着那颗温润的珠子,指尖传来淡淡的暖意,她抬头对海娜笑了笑,眼里的温柔像要溢出来。
花田尽头,庆典广场的水晶拱门已经挂上了半串星链,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白天背着林嫣然穿过人群,居民们见了都善意地笑着让开道路,有人还对着他们做了个同心草缠绕的手势。
林嫣然把脸埋得更深了,却在心里悄悄想:母亲说的特别祝福,或许早就来了。它不在星兰草里,不在能量流中,就在这稳稳的背上,在身边人的笑眼里,在小腹里那颗悄悄生长的小小生命里。
她又往白天背上靠了靠,把脸颊贴得更紧,嘴角的弧度温柔得像星兰花瓣的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