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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雨光,你想解开它吗?

杨雨光,你想解开它吗

“杨雨光,你想解开它吗?”

他以自己为诱饵

香槟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在李明磊指尖洇开一片湿凉的黏腻,像某种无从揣测的谶言。水晶吊灯的光过于慷慨地倾泻在庆典后的宴会厅,将每一张笑脸、每一次碰杯都照得毫发毕现,连笑容底下那点疲惫的毛孔都无所遁形。喧嚣是镀了金的,裹着蜂蜜的,沉甸甸地压在耳膜上。他立在人群边缘,背脊抵着冰凉的大理石柱,像个冷静的旁观者,注视着这场以他为主角之一的盛大演出。

不远处,杨雨光正被几位平台高管与资深制片人簇拥着。手臂熟稔地搭在旁人肩上,姿态是演练过千百次的松弛。他笑着,说着俏皮话,逗得四周漾开一阵阵附和的笑浪。那笑声隔着衣香鬓影传来,闷闷的,裹着宴会厅特有的回响,显得不甚真切。李明磊远远望着,看他说话时喉结不经意的滚动,看他仰头饮酒时下颌绷出利落的线条,更看透了他游刃有余之下、那唯有极亲近者方能窥见的一闪而过的空茫。

杨雨光似乎觉察到了他的目光,倏然侧首望来。隔着晃动的人影与浮动的光晕,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极短暂地一碰。杨雨光嘴角的弧度未变,眼神却像被火星溅着般,急急敛回,转而与身旁人清脆碰杯,动作行云流水,无懈可击。

又在躲。

李明磊垂眸,轻轻晃动手中的香槟杯,细密的气泡沿着杯壁攀升、破碎。舌尖先尝到一点虚浮的甜,旋即被更深的涩意覆盖。他搁下杯子,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身上这套黑色西装是为今夜特意挑选的,剪裁精良,妥帖地收束着肩线与腰身,衬得他肤色有种冷玉般的白。红色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此刻却觉出些许窒闷的勒束感。他知晓自己此刻的模样——那双惯常半敛的狐狸眼,在觥筹交错的浮华场中,静立于明暗交界之处,形同某种伺机或观察的夜行动物。

“李老师,恭喜恭喜!”又一张泛着酒意的笑脸凑近,热气与过于澎湃的恭维一并袭来。李明磊抬睫,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展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标准微笑,周旋几句。来人终于心满意足,转身投向下一轮社交漩涡。李明磊脸上的笑意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嶙峋的平静。

他想抽支烟。或者,仅是寻个无人角落,透一口气。

手机在西装裤袋中震动,嗡鸣贴着腿侧传来。他取出,屏幕冷光在昏暗角落有些刺目。是杨雨光。

“后台3号休息室。现在。”

言简意赅,是他一贯作风。没头没尾,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像一根无形丝线,猝然将李明磊的心神拽紧。

他抬眼,方才杨雨光所在之处已空,只剩半杯残酒孤零零搁在桌沿,杯壁上凝着几枚模糊的指痕。

李明磊将手机揣回口袋,不再犹豫,顺着墙边幽深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喧嚣的核心。穿过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颁奖典礼的余温似乎还氤氲在空气里,混杂着香水、发胶与渐次枯萎的鲜花气息。3号休息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漏出一线暖黄的光。

他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隔音甚好,门扉合拢的刹那,外界的喧腾恍若被按下静音。杨雨光背对着门,立在窗前,眺望外面沉沉的夜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白衬衫袖子挽至小臂,领带扯松了,懒懒斜挂着。闻得门响,他并未回头。

空气里浮着淡薄的烟味,还有一丝独属于杨雨光的、干燥而清爽的须后水气息。李明磊反手关上门,咔哒轻响,在阒寂中格外清晰。

“有事?”李明磊开口,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比平日低沉。

杨雨光这才转过身。他没开主灯,只亮了沙发畔一盏落地阅读灯,暖黄光晕勾勒出他半边身躯,另一半没在暗影里,眉眼显得模糊,唯独眼神亮得惊人,像淬过火的寒星,直直钉在李明磊身上。那目光不再是宴会场中游移的闪躲,而是携着某种沉甸甸的、近乎有了实质重量的东西,一寸寸碾过李明磊的脸庞,落在那系得一丝不苟、熨帖平整的西装上,最终定格于他那双惯常半敛、此刻却坦然迎视的狐狸眼。

“奖杯呢?”杨雨光未答反问,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留在外面了。”李明磊道,向前踱了两步,停在沙发另一侧,“太重,拿着累。”

“是么。”杨雨光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多少人求之不得,你倒嫌重。”

“你想要?”李明磊微微偏头,灯光流泻在他侧脸,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翳,“上头刻的,可是两个人的名字。”

这话藏着细刺。杨雨光眼神黯了黯,未接话茬。他走到沙发边,却未坐下,就这般立在李明磊面前,距离近得能感知彼此身上的温度,以及那点残留的酒意。李明磊不退,甚至微微仰起脸,迎上他的视线。黑色西装领口禁锢着脖颈,喉结随着呼吸极轻微地滑动了一下。

“李明磊,”杨雨光的声音有些哑,像被烟熏过,抑或别的什么,“你今晚……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李明磊问,语气平静,甚至带了点恰到好处的惑然,仿佛真不解其意。可他眼底那点微光,在暖黄灯晕下,流转着心照不宣的、近乎挑衅的沉静。他知晓自己身着这身西装立于此处,在杨雨光眼中是何景象。精心勾勒的轮廓,沉静的墨色,一丝不苟的束缚之下,或许正藏着不为人知的松动。他以自身为饵。而他明了,眼前这人,终会上钩,哪怕仅是片刻失神。

杨雨光未语,只是凝视着他。视线从他光洁的额角,滑向挺直的鼻梁,最终落定于那双眼睛。那双眼形状姣好,眼尾微微上挑,此刻半眯着,瞳孔在昏晦光线下显得幽深,里面映着一点暖黄的灯影,也映出他自己逐渐靠近的轮廓。像宁静湖面下隐着旋涡,无声吸附注视者的神魂。

时间在沉默里被无限拉长、抻薄。空气仿佛变得黏稠,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细微的震颤。窗外遥远的都市噪音化作模糊背景音,衬得室内的寂静愈发震耳欲聋。

杨雨光忽然动了。他抬起手,动作带着迟疑,又似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指尖并非朝向李明磊的脸庞,而是探向他的领口,触及那枚系得端正、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目的红色领带。

指尖触到皮质面料微凉的表面,同时也触及李明磊颈侧温热的皮肤。那一小片接触点恍若通了微弱的电流,两人同时几不可察地一颤。

李明磊未动,仅是睫毛轻轻扑簌了一下,似受惊的蝶翼,目光却依旧稳稳烙在杨雨光脸上,甚至更专注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观察对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幻——紧绷的下颌线,滚动的喉结,眼中剧烈挣扎的旋涡。

杨雨光的手指停留在领结的结扣上,未再进,亦未退。指节微微用力,指尖泛白。他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热气拂过李明磊的颈侧。

“杨雨光,”李明磊终又开口,声线压得更低,似耳语,带着气音,在这咫尺之距里,有种磨砂般的质感,“你想解开它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抑或一截引信。

杨雨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李明磊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惊惧,没有退避,唯有一片沉静的、甚至带着鼓励的深潭,静候他的坠落。

下一秒,那停留在领结上的手指猛然攥紧,不是解开,而是近乎粗暴地扯住了领结的一端,狠狠向自己方向一带!

力道不轻,李明磊被他带得向前一个趔趄,两人之间的距离瞬息缩短为零。西装相互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李明磊的鼻尖几乎撞上杨雨光的肩头,那股干燥清爽的须后水气息,混合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与一丝烟味,霸道地侵占了他的所有嗅觉。

他听见杨雨光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响在头顶,感受到对方胸膛剧烈的起伏隔着薄薄衬衫传来,还有那只手,死死攥着领结布料的手,因用力而微微战栗。

但杨雨光未有进一步动作。他只是这般攥着,像攥住一根救命的浮木,又像扼住某种即将脱缰的疯魔。他的下巴抵在李明磊的额发上,呼吸灼烫。

李明磊任由他拽着,这姿势使他看不见杨雨光的脸,却能更清晰地感知对方躯体内正在进行的、无声的鏖战。紧绷的肌肉,狂擂的心脏,还有那几欲破膛而出的、滚烫的情绪。

他知晓杨雨光在惧怕。惧怕这一步迈出,许多事便再难回头。惧怕镜头,惧怕舆论,惧怕经营多年的一切,也惧怕……这情愫本身的分量。

寂静在休息室里无边蔓延,却不再是初时试探的沉默,而是充满了无声的嘶喊与汹涌的暗流。领结被攥得皱缩一团,勒着李明磊的脖颈,带来轻微的窒息感与更鲜明的存在感。

良久,李明磊极轻地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透过衬衫面料,熨在杨雨光肩头的皮肤上。

他抬起手,未去掰开杨雨光紧握的指节,而是轻轻覆在了那只手的手背上。掌心贴合手背,温度交织。

“松手吧,”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力量,“勒着我了。”

杨雨光身体僵滞一瞬,继而,那死死攥紧的手指,一根一根,极其缓慢地,松脱开来。领结失了钳制,软软垂落,依旧系着,却已歪斜凌乱,不复端正。

他向后撤了半步,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暖黄灯光重新照亮两人之间的空隙,亦照亮杨雨光脸上未及收拾的狼狈与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挣挫。他避开了李明磊的视线,侧首望向窗外无边的黑暗,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李明磊未动,只抬手,慢慢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领结。指尖拂过颈间可能留下的红痕,动作从容不迫。

“奖杯,”他再度开口,打破沉寂,语气恢复平素的淡泊,仿佛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几秒从未发生,“确实挺沉。但至少,现下是两个人一同担着。”

杨雨光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未回首。

“外头那些人,”李明磊续道,声量不高,却字字清晰,“他们瞧的是‘小放光明’,是那座奖杯,是台上的笑话。可在这儿……”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杨雨光绷紧的脊线上。

“在这儿,就只是杨雨光,和李明磊。”

杨雨光终是转回身来。脸上已复大半平静,唯眼眶有些难以觉察的微红,眼神深黯如古井。他看了李明磊片刻,目光掠过他整理过却仍歪斜的领结,掠过他沉静的面容。

“嗯。”他最终只应了这一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行至沙发边,他拎起自己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走吧,”他说,未再看李明磊,“还得出去露个脸,合影。流程未完。”

李明磊颔首,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他停顿一刹,侧过脸,最后看了杨雨光一眼。

杨雨光立在光影交界处,一半明,一半晦,像他这个人,也像他们之间的一切。

李明磊拉开门,走廊的光与隐约的喧嚣汹涌而入。

他未候杨雨光,率先踏出。脚步声落在厚地毯上,闷闷的。

几步之后,另一道脚步声跟了上来,不疾不徐,维持着一贯熟悉的、安全的间距。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朝向那片浮华喧嚣的光源行去。领结歪斜地挂在李明磊颈间,像某个隐秘的戳记,又像一场后台独处中,未来得及对完的、危险的戏码。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滑行。车厢内是另一种沉默,并非紧绷,而似激浪拍岸后,所有汹涌情绪被抽离殆尽的虚脱与空白。杨雨光目视前方,下颌线绷如刀锋。李明磊靠着椅背,那歪斜的领结终被他彻底扯松,随手丢在操控台上。

车停在李明磊公寓楼下。引擎熄火,万籁俱寂,唯余风声与远处城市模糊的低吟在耳畔萦绕。

李明磊的手搭在车门把上,未动。他在等。

须臾,或更久,杨雨光终于开口,声线干涩如砂纸磨过木器:“方才……对不住。”

“哪一桩对不住?”李明磊问,未看他,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树影,“是险些勒死我,还是别的?”

杨雨光被噎住,一时无言,抬手烦躁地搓了把脸。

“杨雨光,”李明磊转过身,面向他。车内昏暗,仅仪表盘与远处路灯渗入的微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唯独那双眼睛,在暗处依旧亮得清晰,“我不需你赔不是。我要你明明白白告诉我,你究竟在怕什么。”

他略作停顿,语速放缓,字字似经心掂量:“是怕人知晓?怕毁了前程?还是……”他尾音轻轻扬起,带着近乎残忍的探询,“怕你对我存的这点心思,本身?”

“都有!”杨雨光猝然打断,声调拔高,挟着压抑已久的迸发,旋即又似被抽空所有气力,颓然跌靠回椅背,“都有,成了吧?李明磊,你以为独你清醒?独你看得透?我他妈比谁都怵!”

他转过头,第一次在今夜如此直接、甚至堪称凶狠地攫住李明磊的视线:“我怕镜头对准咱俩时,我管不住眼神。我怕台下那些起哄,怕他们真瞧出端倪。我怕哪天合约到头,‘最佳搭档’这层皮一揭,你我连并肩站着的由头都没了!我更怕……”他声音蓦地一哽,喉结剧烈滚动,“更怕你哪天觉着没趣了,嫌我烦了,觉着这条路太险太难,抽身便走。那我当如何?我还能同谁去对那些破梗?还能在哪个后台,同谁这般……”

他“这般”了半晌,终是未能续完,只余胸膛起伏,眼圈在昏晦光线下,红得骇人。

李明磊静默聆听,面上波澜不兴,心里却似被这些话一层层剥开了硬壳,露出内里最柔嫩也最疼痛的肌理。原来杨雨光非是不在意,是想得太多,顾虑太沉,将自己困死其中。

“说完了?”待杨雨光气息稍平,李明磊方开口,声调平静得出奇。

杨雨光看着他,眸中满是不解,不解他何以能如此镇定。

李明磊忽而倾身向前。这举动令杨雨光身躯瞬间僵直,瞳孔微缩,以为他又要如何。然李明磊只是越过他,伸手打开了副驾前的储物格。内里有些凌乱,剧本大纲、润喉糖、一盒未拆的烟。他探手摸索,自最深处取出一个扁平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杨雨光怔住。

李明磊坐回原处,将盒子置于两人之间的操控台上,“打开看看。”他说。

杨雨光迟疑着,手指略显僵直,缓缓拿起那盒子。掀开。内里并无戒指,亦无贵重礼物,只有两枚并排安放的、极其朴素的银色领带夹。款式简约,毫无纹饰,唯顶端有一处小小的、不细察几乎难以发现的凹陷,似是经人长久摩挲所致。

“去年首轮专场巡演,上海站,”李明磊的声音在狭仄空间内缓缓流淌,无甚情绪,仅是陈述,“你登台前慌神,掰折了备用领带夹。场工一时寻不着合用的,我便将这个取下,别在你领带上。后来,你忘了还我。”

杨雨光凝视着那枚领带夹,记忆轰然回溯。是的,那日人潮汹涌,他掌心濡湿,险些砸了开场。是李明磊,默然不语,将自己正用着的领带夹取下递来,指尖温凉,轻触他手背。下台后兵荒马乱,他确然忘了这桩。后来……后来他似乎随手将这枚领带夹收进自己包中,再后来,便不知塞往何处。他以为早已遗失。

“另一枚,”李明磊指向旁边那枚,“是我的。一直用着。”

杨雨光拈起那枚属于李明磊的领带夹,指腹抚过顶端微凹之处。是了,李明磊思忖或无聊时,惯会无意识地用指尖摩挲领带夹顶端。

“我不知你将那枚收在何处,也未问。”李明磊续道,“后来定制今晚这套西装时,鬼使神差,嘱师傅照原样,又打了一对。分毫不差。”

他抬眸,望向杨雨光,那双狐狸眼中此刻再无丝毫算计或试探,唯余一片清冽的、坦荡的微光:“我没想过要送你,也未想好拿它们作甚。许只是觉得……合该有这么一对。”

杨雨光握着那枚冰凉的领带夹,觉它正于自己掌心发烫,烫得他几乎持握不住。无数碎片般的瞬间掠过脑海:排练时李明磊递来的清水,台上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的接梗,庆功酒后对方默然递上的解酒药片,还有更早以前,那些互相打气的深夜通话……所有零散过往,在这一刻被这对毫不起眼的领带夹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不敢深究、却无法回避的事实。

有些东西,早已存在。比他觉察得更早,比任何恐惧或顾虑都更顽固地深植于斯。

“你说怕没了‘最佳搭档’这层皮,便无由并肩。”李明磊声线低缓,却字字清晰,敲在杨雨光心坎上,“那倘若,我非以‘搭档’之名问你呢?”

他略作停顿,空气仿佛凝冻。

“杨雨光,若此刻我只是李明磊,问你,愿否试着一同走一条……或许更艰难,却只属你我二人的路。你如何选?”

问题抛掷而出,毫无修饰,直白如利刃,挑开了最后一层自欺的纱布。

杨雨光望着他。望着李明磊在昏晦光线中异常清晰坚定的眉目,望着他微微抿起、带一丝不易察觉紧张的唇角,望着他颈间可能尚存的、被自己弄出的红痕,亦望着那枚静静躺于自己掌心、属于他的领带夹。

恐惧犹在,如黑色潮汐沙哑,“重新系好。”

李明磊看着他,眼底那点紧绷的等待终于化开,漾起一丝极淡的、真切的笑意。他接过领结,并未自行系上,而是复递回杨雨光手中。

“是你弄歪的,”他声线里染上点熟悉的、轻微的挑衅,“该你善后。”

杨雨光瞪他一眼,那眼神凶巴巴的,却再无先前的挣扎与恐惧。他接过领结,俯身凑近。距离再次缩短,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指尖偶尔擦过对方颈侧肌肤,温热而细腻。

系妥。他却未即刻退开,手指流连于领结下方,指背似有若无地轻蹭过李明磊的喉结。

李明磊喉结滑动了一下,未动。

“那条路,”杨雨光维持着这极近的距离,声音低得仅二人可闻,气息拂过李明磊耳廓,“我陪你走。不过……”

“不过什么?”

“你得行慢些,我畏黑。”他说道,自觉此言有些矫情,耳根微热,却依旧道出。

李明磊终是低低笑了一声,短促,带着气音。他抬手,未去触碰杨雨光发烫的耳廓,而是轻轻握住了他仍停留于自己领结旁的手腕。掌心贴合腕间脉搏,那处跳动急促,却坚实有力。

“好。”他说。

杨雨光这才退开身,坐回驾驶座,手中仍攥着那只装有领带夹的丝绒盒。他将它仔细纳入西装内袋,贴置胸前。

“上去吧。”他道,语气是许久未有的轻缓,尽管仍掺着疲惫与未卜的沉重,“明日……不,今日午后,还有采访。”

“嗯。”李明磊解开安全带,此番利落地推开车门。夜风再度涌入。

他立于车外,微微弯身,看向车内的杨雨光。路灯的光描摹出他明晰的侧脸轮廓。

“采访稿,”他说,“回去发我,照旧对一对。”

杨雨光望着他,点了点头:“老规矩。”

“老规矩。”

李明磊直起身,合上车门。他立于道旁,望着黑色车子缓缓驶离,尾灯融于城市流转的灯火。

他转身上楼。电梯镜面之中,领结端正,西装挺括,一切似与离了庆功宴时并无二致。唯有他自己知晓,内袋中少了一只丝绒盒子,心里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带着温度的应许。

电梯上行,数字跃动。他忽而忆起杨雨光最后那句话。

怕黑么?

也许吧,至少此刻,他们各自握住了对方腕间搏动的脉搏,亦握住了那枚可别于心口、简朴却坚实的银色领夹。

路且暗,且艰。

却不再是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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