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开始,学业压力有增无减。你被导师选进一个课题小组,这意味着更多的会议、文献和实验数据。釜山的海风渐渐染上秋意,昼夜温差拉大,你常常是图书馆最后一批离开的人。
和Wonwoo的联系,维持着那种独特的节奏。你们很少视频了,更多的是语音留言和短讯。他巡演结束后,进入密集的专辑制作期,据说这次他参与制作的部分比以往都多,工作室成了第二个家。你的深夜,常常对应着他灵感迸发的凌晨。
一天半夜,你刚整理完一组数据,头痛欲裂。手机屏幕亮起,是他发来的一段音频文件,没有任何文字说明。
你点开。不是音乐。是环境音。
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玻璃窗,间或有远处隐约的、湿漉漉的车流声。音质干净,收录了雨滴从凝聚到坠落的完整过程,甚至能听出雨势缓急的微妙变化。持续了大概三分钟,在雨声渐歇时,背景里极轻地混入了一小段旋律——像是随手弹在钢琴上的几个单音,清冷,孤独,转瞬即逝,然后一切重归寂静的雨夜。
你怔住了。这不是用来“听”的曲子,更像是某种……私人情绪的切片。他把他在某个雨夜独自面对工作室窗口时听到的世界,原封不动地打包,寄给了你。
你反复听了几遍。然后关掉台灯,在宿舍的黑暗里,戴上耳机,让那场来自首尔的雨,落在釜山的夜空。
你没有回复任何评价。只是在他第二天清晨发来一句「通宵了,去睡会」时,回了一个简单的「嗯。晚安。」
你知道,有些感受,语言是多余的。他分享的不是雨声,是那个时刻的他自己。而你收到了,安静地,完整地。这就是最好的回应。
这种沉默的懂得,成了你们之间新的纽带。你开始偶尔分享一些你的“切片”:图书馆闭馆时空荡走廊的回声,海边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的延时摄影,甚至只是钢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他通常不评论,但总会收下,就像你收下他的雨声。
直到十月中旬,一个突发事件打破了这份宁静的默契。
某天深夜,一个知名的娱乐论坛突然出现一个帖子,标题耸动:「SEVENTEEN成员全圆佑疑似深夜与神秘女子咖啡馆私会,状态亲密!」 帖子附了几张模糊的偷拍照片,正是那天下午在咖啡馆,你和Wonwoo对坐的画面。照片角度刁钻,截去了桌上的电脑和笔记本,只聚焦在你们两人的侧脸和上半身。你低着头,他正递过耳机,从某些角度看,姿态确实容易引人遐想。
帖子迅速发酵。虽然照片模糊,你的面容也不算清晰,但Wonwoo的辨识度太高。粉丝内部炸开了锅,各种猜测和分析帖涌现。有人质疑照片真实性,有人猜测你的身份(练习生?工作人员?素人朋友?),当然,也少不了不怀好意的恶意揣测。
你是第二天早上被俊辉的连环电话吵醒才知道的。他语气焦急,让你立刻看群聊,然后别上网,别回应任何消息。
你点开群聊,里面已经炸了。成员们显然也知道了,愤怒又担心。
DK:「阿西,这什么啊!角度也太故意了!」
Hoshi:「哪个记者这么缺德?私人时间喝个咖啡也要拍?」
Seungkwan:「妹妹没事吧?肯定吓到了。」
S.Coups:「公司已经在处理了。俊辉,让她别担心,也别看评论。」
Joshua:「还好照片不算很清楚,应该不会影响太大。」
Jeonghan:「Wonwoo呢?联系上了吗?」
Wonwoo一直没在群里说话。你的私聊框也安安静静。
你深吸一口气,点开那个论坛帖子。快速浏览了一下评论,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尽管有很多粉丝在维护,澄清可能是朋友或工作人员,但那些恶意的、充满想象力的污蔑言辞,还是像针一样刺进眼睛。你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他们所处的世界,那耀眼灯光背后无孔不入的窥探和随时可能引爆的舆论压力。
文俊辉(又打来电话)“你看,我就让你别看!别管那些,公司会发声明,就说你是工作人员,或者我妹妹,来探班的。你千万别自己说什么,知道吗?”
你“嗯,我知道。”(声音有些干涩)
文俊辉“Wonwoo他……可能不方便联系你,现在肯定很多眼睛盯着。你别多想。”
你“我没多想。”
虽然你嘴上这样说但心里却空落落的。你知道俊辉说得对,这是最理智的做法。但情感上,你无法控制地感到一丝失落,和因为自己可能给他带来麻烦而产生的愧疚。
整整一天,你强迫自己关掉所有社交软件,埋头在实验室里。但心神不宁,数据算错了好几次。傍晚,你疲惫地回到宿舍,手机屏幕终于亮起了那个熟悉的头像。
Wonwoo发来一条消息,很简短:「看到了?」
你盯着那两个字,指尖发凉。他知道了。他会怎么想?会觉得困扰吗?会觉得……是个麻烦吗?
你慢慢打字:「嗯。对不起,哥。」
几乎是下一秒,他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接起,听到他那边有些嘈杂的背景音,很快变得安静,他好像走到了一个僻静处。
全圆佑“为什么要道歉?”
你“……给你添麻烦了。”
全圆佑“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是偷拍和造谣的人的错。”
你“可是……”
全圆佑“没有可是。”(打断你)“公司会处理。声明会发。你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害怕。”
全圆佑“这几天,”(继续说,声音放缓了些)“可能会有记者或者私生想挖你的信息。别单独出门,特别是晚上。回宿舍或者实验室,都跟同学一起。遇到奇怪的人,别搭理,直接走开或者报警。”
他在担心你。这个认知让你心里那点委屈和不安,慢慢化开了。
你“我知道了哥。你……你也小心。”
全圆佑“我没事。别担心我。”
全圆佑(电话那头传来别人叫他的声音,他应了一声,然后对你说)“我得挂了。记住,别上网看那些,别理。好好做你的事。”
你“嗯。”
电话挂断。短短几分钟,你的世界从摇晃恢复了平稳。他一句责怪都没有,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烦躁或无奈,只是冷静地分析,果断地保护。这种态度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安慰。
很快,公司的官方声明出来了,措辞严谨,称你是“工作人员的朋友,因私人事务短暂会面”,谴责偷拍行为,呼吁大家关注作品,尊重艺人隐私。声明一出,大部分粉丝表示理解和支持,风波渐渐平息。你的生活没有受到实质影响,只是俊辉和明浩那几天格外紧张,每天都要确认你的安全。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你收到Wonwoo发来的一个新文件。这次是一段完整的、未公开的纯音乐作品,旋律流畅而深邃,带着一种雨过天晴般的清澈与宁静。没有附言。
你听完了整首,然后在那个皮质笔记本上,写下新的日期,和一句话:
「他给了我一整片天空,来覆盖那一场无谓的雨。」
你知道,这场小小的风波,没有拉远你们,反而在无形中,让你们之间的某种信任和依赖变得更加牢固。他看到了那个可能因他而起的纷扰世界的一角,但他用他的方式,为你筑起了一道透明的墙,将那些嘈杂与恶意隔绝在外。
你们依旧很少谈论那天的事情,也很少提及那些照片和谣言。但有些东西,在沉默中达成了共识。你们知道了彼此的边界在哪里,也知道了,在那些边界之内,有一个空间,是只属于你们的、安静而安全的地方。
秋天更深了。釜山的银杏叶开始泛黄。你走在校园里,看着落叶纷飞,想起他分享的雨声,想起他深夜发来的音乐,想起电话里他沉稳的声音。
你知道,你们依然走在各自的轨道上,忙碌,疲惫,偶尔被外界的风雨惊扰。
但你也知道,无论轨道如何延伸,你们之间那条无声的、温暖的连接,已经坚韧得足以抵御任何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
你们在各自的领域里努力生长,偶尔交换一片阳光,一阵细雨,或一首安眠曲。
这就足够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