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官颔首,“是。”
昏昏欲睡的地官支棱起来,死死盯着坐在上首的师徒,“你们说什么?你们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水官挑眉,“呵,你不用知道。”
地官冷哼,“我不用知道,也知道你们师徒没憋好事。”
水官转头,“天官,我有一个好主意。”
众人瞩目的天官忍不住换了个坐姿,“你不要说,我其实不想知道。”
水官敲了敲桌面,“阿梨,你先回去,我和他们商量一下。”
她眨眼,“师父……”
水官点了点她的脑袋,“无妨,我会处理好一切。”
她多看了自家师父两眼,其实看起来挺嚣张的,应该不会挨打吧?
水官好笑冲她挥手,“回去,我会说服他们的。”
她过两天再回来的时候,水官像是没骨头一样倚靠在椅子上,眼睛微眯显得慵懒而从容,“来了,刚好,有一个事情要和你说。”
她仔细观察了一圈,房顶有点裂,阴森森的灯也烂了几盏,“师父,你好像有点事?”
他手掌成拳捂唇咳嗽,“没事……”
地官放下了捂右眼的手,“有事的是我,慕梨你师父就是个老阴……
水官丢了一个砚台过去,“不会说话就闭嘴!”
他咳了两声,“现在私人恩怨可以放一放,我们先说正事……”
地官忍不住翻白眼,强忍着满腔的怨气和怒火,天官现在支持水官,二对一他没有胜算。
胡梨乌黑的眼眸透着茫然,“我吗?我要去拜师?为什么?我有师父了呀,可不可以不去……”
水官眉眼都温柔了下来,他含笑,“去,怎么能不去?那可是天下第一人李长生!阿梨,暗河之中,唯有你有这个资本去拜师。”
他目光幽幽,“若你真的成功拜师,或许你可以成为下一个天下第一人。”
他的视线逐渐抬高,“到时候这一片天,说不得都会重见天日,挣脱束缚……”
天官已经先倒向了他们,地官也选择了支持,他们俩都抱着一种试试又不亏的心态。
不会出什么大事,若成功了他们跟着受益。若是失败了,也只是会折损她这一把“捅天利器”,他们还是能撇清关系保存自身,最多在搭进去一个水官。相当于稳赚不赔,这样一本万利的买卖他们干了。
水官没想这么多,只是单纯觉得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个机会,同时也是无聊了想找点事做。
胡梨的拜师计划只通知了她的家人,暗河有少数人知道,她要外出拜师的事情在暗河是一件保密级别较高的事件。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是有无限的耐心,提魂殿三官正在为她编造身世,力求就算是朝廷和百晓堂都都查不出任何破绽。
他们日夜不休翻遍了暗河对整个北离王朝的记载,研究了当朝的名门显贵还有江湖大派。
地官顶着累到发怒掀桌,“够了!直接说自己是孤女得了!”
天官趴在桌上昏昏欲睡,“貌美绝色、天赋绝佳、境界不低,你对外说孤女谁信?”
水官哼笑,“若是放到江湖上,以我们阿梨的年纪和境界,早就名扬天下了。”
地官无能狂怒,“那又如何?你们有完没完?”
在地官接连不断的催促下,总算是敲定了一切。她化名苏梨,偏远边城富商家的女儿,拜了一个名门小派的弟子为师,自幼跟其习武。
水官拿了“苏梨”的卷宗给她,让她务必记牢自己的身世和当地的风俗习惯,仔细到有她家周围的建筑和小吃商贩等。
这位养在深闺的苏小姐,已经开始采购要出行的东西,梨花镇上的人都知道这位苏小姐要去天启城拜师了。
她只要在中途替换掉这位“苏小姐”就可以。秉承着做戏做全套的原则,在百晓堂初步探查过后,他们安排人过去帮她落实生活痕迹。
一堆人砌出一个虚无的“苏梨”,这个谎话的开端由暗河铺垫,然后潜移默化影响整个梨花镇的人,让他们间接证实“苏梨”的存在。
除了最开始,水官没给暗河任何人有出场的机会。她的剧本是父兄早逝,唯一的爷爷在她拜师几年之后也过世了,好在家有余财衣食无忧。
苏昌河惊讶得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你要去天启城拜师?哪个老东西出的馊主意?”
“呵呵,是我,你有意见?”
天启城高手多如狗,还有和暗河相关联的影宗在,他根本就放心不下,亲自找过来要叮嘱一下,没想到正好听见有人在说自己的坏话。
苏昌河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有……嘿嘿,我是感叹哪位大人如此英明睿智,原来是您!”
水官哼笑,“满嘴胡言,论诚实这一点,你比不上你的伙伴苏暮雨。”
苏昌河保持微笑: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带拉踩的?这不是挑拨离间?
水官有点不怎么高兴,“阿梨,你拜师的事不可以闹得人尽皆知。”
胡梨一脸乖巧,“师父,没有尽人皆知。”
他转头,“你们两个可以走了,我和我徒儿有话说。”
徒儿?水官的徒弟?
别说苏昌河了,苏暮雨眼中也闪过惊讶,随即又是恍然,有种原来是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