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上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打在安陵容的脸上,冰冷刺骨,却远不及她心中翻涌的狠厉。
她拢了拢吕禄留下的披风,那上面还残留着男人的体温。
地牢的潮湿气还未从衣料上散尽,与这宫闱的华贵冰冷形成诡异的呼应,恰如她此刻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处境。
不多时,远处传来铠甲摩擦的沉响,吕禄带着一身寒气归来,神色却有些复杂。“慎儿,我按你说的做了。”
他快步走到安陵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犹疑,“刘章起初不肯信,说若真是白忙活,为何你会受伤。
我只好说……说太皇太后疑心你与皇上暗中勾结,动了私刑。”
安陵容眼底精光一闪,抬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掌掴吕禄时的钝痛,此刻却成了最好的道具。
“做得好。”她声音柔了几分,却依旧冷硬,“刘章素来冲动,又对吕氏恨之入骨,必然会信你受了委屈。他现在撤兵了?”
“撤了,带着宗室子弟回封地了。”吕禄点点头,语气松了些,
“只是……我总觉得心里不安。我们这样骗他,万一日后事发,他定然不会放过我们。”
“事发?”安陵容冷笑一声,眼神扫过空旷的宫道,远处长乐宫的灯火依旧明亮,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我们掌控了大局,他能不能活下来,还由得他自己?”
她转身,快步走向吕后的寝宫方向,“现在,该去会会我们那位高高在上的太皇太后了。”
吕禄心中一凛,连忙跟上。
他看着慎儿纤细却挺拔的背影,只觉得这个女人身上仿佛有某种魔力,让他不由自主地跟着她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深渊。
长乐宫的守卫早已被吕禄的人替换,殿内灯火通明,吕后端坐在宝座上,神色平静得可怕,仿佛早已预知了这一切。
看到安陵容与吕禄走进来,她并未起身,只是缓缓抬眼,目光如刀,直直落在安陵容身上。
“哀家倒是没想到,最后背叛哀家的,竟是你这个哀家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吕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严。
安陵容微微躬身,脸上却毫无惧色,反而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太皇太后说笑了。您提拔吕禄,不过是看中他能为您所用。如今时势不同,他自然要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她抬眼,直视吕后,“您挟持天子,独断专行,早已失了民心。如今刘章撤兵,宫中皆是吕禄的人,太皇太后,您大势已去。”
吕后冷笑一声,目光转向吕禄:“禄儿,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哀家是你的姑母,吕氏是你的根!你帮着一个外人背叛哀家,就不怕他日吕氏覆灭,你死无葬身之地?”
吕禄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有些动摇。安陵容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吕禄身前,语气凌厉:“太皇太后不必白费口舌。
吕禄早已看清您的真面目,您不过是把他当作巩固权力的棋子。
如今我们要做的,是拥立吕氏子弟为新帝,让吕氏真正掌控大汉江山,这难道不是您一直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