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松林任务结束后第十五天，星痕猎魔团接到了一项紧急调令——前往加陵关，参与为期一个月的“联合历练”。
加陵关，人类防线西南段最重要的大型要塞之一。它扼守着通往魔族腹地的几条关键通道，五千年来历经大小战役数百次，关墙上的每一块砖石都浸透着战士的血与火。
调令由猎魔团联盟总部直接签发，不仅星痕猎魔团，本届选拔赛排名前十的猎魔团全部在列。调令措辞严肃：近期魔族在西南防线活动异常频繁，多个哨站报告发现魔族侦查小队渗透迹象。联盟决定集结新一代精英，在实战中磨砺配合，同时加强加陵关守备力量。
“十个猎魔团，总计三十五人，全部是本届最强的年轻人。”杨文昭将调令平铺在驻地客厅的长桌上，“联盟这是要集中培养种子力量。”
韩羽的机械臂手指在加陵关周边的地图上滑动：“西南防线一向相对平静，魔族主力多在北方。突然频繁活动...恐怕不是好事。”
“历练只是名义。”陈樱儿一针见血，“真正目的是要我们提前适应大规模协同作战。爷爷前几天透露，联盟高层认为魔族在策划一次大型进攻，可能就在这一两年内。”
杨文昭与韩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他们亲身经历过御龙关之战，深知魔神亲自率领的魔族大军有多恐怖。
“什么时候出发？”韩羽问。
“三天后。”杨文昭收起调令，“在加陵关集结的时间是七天后，路程约六百里。我们明天准备，后天一早启程。”
就在这时，驻地院门传来敲门声。陈樱儿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龙皓晨，以及他身边的牧师少女李馨。
“皓晨？”杨文昭有些意外，“怎么来了？”
龙皓晨走进客厅，琥珀色的眼瞳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我们也收到调令了。曙光猎魔团，排名第二，也在征召之列。”
他顿了顿，看向杨文昭：“出发前，想和你们交换一下情报。”
三天后，十支猎魔团从圣城西门陆续出发，沿着西南商路向加陵关行进。
星痕猎魔团选择了与曙光猎魔团同行。并非正式结盟，而是一种默契——两支最强的队伍并肩而行，既能在路上交流切磋，也能相互照应。
出城三十里后，队伍中又加入了第三支猎魔团——“铁壁”，由战士圣殿的精英组成，团长是个叫石天的壮硕少年，背着一面几乎和他等高的塔盾。
“铁壁猎魔团，擅长防御。”石天说话直来直去，“听说这次历练可能要打硬仗，跟着你们两支最强的，至少能保住命。”
龙皓晨笑了：“相互照应。”
第四天中午，队伍抵达中途驿站时，遇见了另外两支队伍——“影牙”和“霜刃”。前者是刺客圣殿的精锐，全员黑衣蒙面，沉默寡言；后者则是魔法师与战士的混合团队，团长是个叫冰澜的蓝发少女，据说有罕见的冰元素亲和体质。
十支队伍陆续汇合，人数增加到十七人——不是所有猎魔团都是满编三人，有的在选拔赛中减员，有的本就是两人队。
当晚在驿站休整时，各猎魔团团长聚在一起开了第一次非正式会议。
“既然要协同作战，总得有个章程。”龙皓晨率先开口，“我提议，抵达加陵关之前，我们十支队伍按行进顺序轮值警戒、探路。每队负责半天，如何？”
“同意。”杨文昭点头，“星痕猎魔团可以负责明天上午的探路。”
“铁壁负责下午的殿后。”石天闷声道。
其他团长也纷纷表示赞同。只有影牙的团长——一个代号“夜枭”的瘦削少年——冷冷道：“我们刺客擅长的就是侦查警戒，固定轮值反而限制发挥。不如让我们自由行动，有情况随时通报。”
“自由行动？”冰澜皱眉，“万一你们发现情况，却来不及通知大部队呢？”
“那就证明你们反应太慢。”夜枭毫不客气。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这样如何。”杨文昭开口解围，“影牙负责自由侦查，但必须保证每小时用传讯魔法石汇报一次位置和情况。其他队伍按轮值表执行常规警戒，如何？”
夜枭盯着杨文昭看了几秒，终于点头：“可以。”
章程定下后，众人各自散去。杨文昭回到星痕猎魔团的营房时，陈樱儿正抱着膝盖坐在火堆边，盯着跳跃的火焰出神。
“怎么了？”杨文昭在她身边坐下。
“文昭，”陈樱儿轻声说，“我有点担心。十支猎魔团，十七个人，全都是各圣殿的天才。天才往往骄傲，骄傲就容易有摩擦。今天只是开始，等到了加陵关，面对真正的魔族，万一配合不好...”
“所以才有这次历练。”韩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在擦拭机械臂的关节，“联盟就是要我们在安全的环境里学会配合，真上了战场，就没时间磨合了。”
杨文昭点头：“樱儿说得对，摩擦肯定会有。但这也是一次机会——如果能把这十七个人真正捏合成一个整体，那将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他看向窗外的夜色，星光点点：“老师当年说过，人类的强大不在于个体，而在于团结。魔神可以单枪匹马屠城，但人类之所以能在魔族攻势下坚守五千年，靠的就是无数人前赴后继、相互支撑。”
陈樱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韩羽则若有所思。
第七天黄昏，十支猎魔团抵达加陵关。
这座雄关比御龙关更加宏伟。关墙高达五十米，全由黑曜石砌成，表面铭刻着数不清的防御符文。城楼上，重型弩炮、魔法炮、投石机密密麻麻排列，守军士兵铠甲鲜明，士气高昂。
“不愧是西南第一关。”龙皓晨仰头望着城楼，眼中满是震撼。
关门前，一支身着加陵关守军制式铠甲的队伍正在等候。为首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将军，肩章显示她是五阶大骑士，但眉宇间的沧桑感远超实际年龄。
“欢迎各位，我是加陵关副指挥使，林霜。”女将军的声音清亮干脆，“关内已为各位安排好住处。今晚好好休息，明早指挥部会召开作战会议，部署历练任务。”
她目光扫过十七张年轻的面孔，嘴角扬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年轻真好啊。希望一个月后，你们还能保持这种朝气。”
这话里有话，但没人深究。
次日上午，加陵关指挥部。
十支猎魔团的十七名成员齐聚作战会议室。长桌尽头，除了副指挥使林霜，还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加陵关总指挥，七阶圣骑士岳山。
“情况比想象中严重。”岳山开门见山，手指敲击着桌上的战报，“过去三个月，西南防线共发现魔族渗透事件四十七起，是去年同期的三倍。五天前，第三哨站的巡逻队在关外八十里处发现一个被摧毁的村庄。”
他示意侍卫将一叠现场记录分发给众人。杨文昭接过记录，只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村庄废墟的照片上，尸体横陈，但诡异的是，所有死者身上都没有明显外伤，只是面色惨白如纸，仿佛全身血液被抽干。
“血祭。”韩羽低声说，“和我们在黑松林发现的那些孩子一样。”
“不止。”岳山继续道，“三天前，我们派出一支侦察队前往该区域深入调查，昨天只回来了一个人，带回了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用黑布包裹的物件，放在桌上。打开黑布，里面是一块暗紫色的晶石，拳头大小，内部有液体状的黑色物质缓缓流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魔气。
“魔能核心。”龙皓晨认了出来，“高阶魔族用来储存魔力的装置。但这块的纯度...”
“是魔神级的。”林霜接过话，“至少是柱魔神直属部将才能持有的高纯度核心。而那个唯一回来的侦察兵，在交出这块核心后就...融化了。”
“融化？”陈樱儿惊呼。
“字面意思。”林霜眼中闪过痛色，“他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崩解，最后化作一滩血水。军医检查后判断，是被某种高等魔族寄生，完成任务后，寄生体自我毁灭，连带宿主一起。”
会议室陷入死寂。
“所以，”岳山缓缓道，“你们这次历练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调查这件事。找出魔族在西南防线频繁活动的真正目的，找出那个村庄被血祭的原因，找出这块魔能核心的来源。”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所有人：
“这不是演习，不是训练。这是真正的战场，会流血，会死人。如果有人想退出，现在可以提出来，联盟不会追究。”
没人动。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岳山点点头：“好。那么现在开始分组。十支队伍，分为三组。一组负责关内情报整理分析，协助守军加强防御；一组负责关外三十里内常规巡逻；最后一组...”
他看向杨文昭和龙皓晨：
“负责深入八十里外的那个区域，进行危险侦查。自愿报名。”
杨文昭几乎立刻举手：“星痕猎魔团申请危险侦查。”
龙皓晨紧随其后：“曙光猎魔团同上。”
“影牙猎魔团。”夜枭冷冷道，“刺客适合侦查。”
“铁壁猎魔团。”石天闷声道，“需要防御的时候，我们上。”
岳山看向其他队伍，剩下的六支猎魔团面面相觑，最终又有两支举手加入——霜刃猎魔团和另一支以牧师为主的“圣愈猎魔团”。
“六支队伍，十一人，负责深入侦查。”岳山在地图上划出一个区域，“以被摧毁的村庄为中心，半径三十里范围。任务目标：查明魔族活动规律，寻找更多线索，评估威胁等级。如遇不可抗力，立即撤退，不得恋战。时限，七天。”
“是！”十一人齐声应道。
“其他人，”林霜看向剩下四支队伍，“由我直接指挥，负责关内关外的辅助任务。现在，各组开始准备，明天清晨出发。”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走出指挥部时，龙皓晨叫住杨文昭。
“师兄，这次任务恐怕不简单。”他低声说，“魔神级魔能核心出现在这里，意味着至少有一位柱魔神的直属势力在活动。我们这些人...”
“正因为不简单，才需要我们上。”杨文昭看向远方关墙外苍茫的山野，“岳山将军说得对，这不是演习。但如果连我们这些所谓的天才都不敢深入险境，还有谁能守护这条防线？”
龙皓晨怔了怔，随即笑了：“说得对。那明天见，师兄。”
“明天见。”
回到住处，杨文昭将任务情况告知韩羽和陈樱儿。两人都没有异议，只是陈樱儿多问了一句：“要不要让煌耀和黯渊提前去侦查一下？”
“暂时不要。”杨文昭摇头，“龙族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我们先从地面推进，必要时再让它们空中支援。”
韩羽开始检查装备，机械臂弹出又收回，测试每一处关节：“十一人...六支队伍。配合是个问题。特别是影牙那三个刺客，独来独往惯了。”
“所以要提前定好战术。”杨文昭铺开地图，“我想这样分工：影牙负责外围侦查和预警；我们星痕和曙光作为主力推进；铁壁居中策应；霜刃和圣愈负责支援和殿后。遇到情况，按这个阵型应对。”
“同意。”韩羽点头，“但实战中变数太多。最好制定几套应急预案。”
三人一直讨论到深夜，从队形到信号，从撤退路线到应急集合点，事无巨细。这是龙星宇当年教给杨文昭的：战斗的胜负，往往在开战前就已经决定。
第二天黎明，十一人在加陵关北门集结。
除了各自的装备，每人还领到了一个应急包裹，里面有三天份的干粮和水，简易医疗用品，以及一枚强力传送石——捏碎后可以瞬间传送回关内，但只能用一次。
“记住，你们的命比情报重要。”林霜亲自送行，“七天后，我要看到你们十一个人，一个不少地回来。”
“一定。”杨文昭代表众人回答。
城门缓缓开启，晨光从门缝中涌入，照亮前方蜿蜒的山路。
十一人，六支猎魔团，踏出了加陵关。
他们不知道的是，前方等待他们的，不仅仅是被摧毁的村庄和诡异的魔能核心，还有一个正在悄然酝酿的、足以改变西南防线格局的巨大阴谋。
而在更深的阴影中，一双非人的眼睛，正注视着这群年轻人的一举一动。
历练，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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