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家宅邸的宴会厅长桌上，水晶吊灯的光落在精致的银器上。边伯贤坐在祖父右侧，对面是他的父母——边氏集团现任掌权者，边承宪和夫人崔敏英。

“董事会对你提出的校园慈善基金方案很满意。”边承宪切着牛排，语气公事公办，“但预算可以再削减百分之十五。”

边伯贤放下刀叉

边伯贤百分之十五会影响项目实质运作。

“那就调整项目规模。”崔敏英柔声说，但话里没有让步的余地，“伯贤，你要学会用最小成本获取最大声誉回报。”

边伯贤慈善不是为了声誉。

边伯贤平静地说。

边承宪抬眼看他：“在商界，一切都是为了声誉。”

餐桌陷入沉默，只有刀叉触碰瓷盘的细微声响。边伯贤几乎没动面前的食物，直到祖父边镇雄缓缓开口：

边镇雄好了，吃饭时不谈公事。

老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边承宪立即颔首：“是，父亲。”

饭后，边伯贤推着祖父的轮椅在花园里散步。初秋的夜晚已有凉意，他在老人膝上盖了条薄毯。

边镇雄问。

边镇雄和父母还是老样子？

“嗯。”边伯贤应了一声，推着轮椅沿石板路缓缓前行。

边镇雄他们也是为你好，方式不对。

老人拍拍孙子的手

边镇雄但你比我年轻时有主见。

边伯贤没说话，目光落在远处温室玻璃上反射的月光。

边镇雄伯贤啊

边镇雄忽然说

边镇雄爷爷想给你物色个未婚妻。

轮椅停了一下，又继续前行。边伯贤的声音很稳

边伯贤我还不需要。

边镇雄十九了，该考虑了。

老人回头看他

边镇雄金氏集团的千金刚留学回来，我见过，很不错。

边镇雄或者林法官的女儿，也在你们学校？

边伯贤林允儿只是同学。

边镇雄那郑家呢？虽然从体育界起家，但现在产业做得很大——

边伯贤爷爷。

边伯贤停下脚步，走到轮椅前蹲下，平视着祖父的眼睛

边伯贤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边镇雄微微怔住，随即露出笑容

边镇雄哦？是哪家千金？怎么没听你说过。

边伯贤不是哪家千金。

边伯贤平静地说

边伯贤是个普通人，没有背景。

花园里忽然安静下来。远处喷泉的水声清晰可闻，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边镇雄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边镇雄普通人？

边伯贤BK的特招生，成绩优异，靠全额奖学金入学

边伯贤站起身，重新推起轮椅

边伯贤我亲自批准的录取。

边镇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边伯贤知道。

轮椅再次缓缓前行。边镇雄沉默了很久，久到边伯贤以为他不会再说这个话题。

边镇雄你父母不会同意的。

老人终于开口。

边伯贤我知道。

边镇雄董事会那些老古董也不会接受。

边伯贤我知道。

边镇雄甚至你那些同学……那个圈子，不会接纳她。

边伯贤的手稳稳握着轮椅推把

边伯贤这些我都考虑过。

边镇雄叹了口气

边镇雄那孩子知道你的心意吗？

边伯贤还不知道。

边伯贤的声音里罕见地露出一丝犹豫

边伯贤我不想让她有压力。

边镇雄但你已经在保护她了。

老人敏锐地说

边镇雄否则你不会亲自批准录取，不会在庆典特意关注她的节目，不会警告朴家那小子离她远点，我都听说了。

边伯贤没有否认。

边镇雄她叫什么名字？

边伯贤李智恩。

边镇雄李智恩…

边镇雄重复了一遍

边镇雄是个好名字。

边镇雄智恩，智慧与恩惠。

轮椅停在温室前，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盛开的兰花。边镇雄望着那些花，缓缓说

边镇雄我娶你奶奶时，她也是个普通人。

边镇雄我父亲差点和我断绝关系。

边伯贤有些意外

边伯贤我从来没听说过这段。

边镇雄因为后来你奶奶比任何是世家千金都更出色。

老人微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

边镇雄她用了十年时间，让所有人都闭嘴。

边镇雄但那十年…….很不容易。

边伯贤奶奶从来没说过。

边镇雄她不会说。

边镇雄转头看孙子

边镇雄因为她爱我，觉得值得。

边镇雄但作为祖父，我必须问你，那个叫智恩的孩子，做好准备了吗？而你，做好准备保护她了吗？

边伯贤的目光坚定

边伯贤我会的。

边镇雄不是一时冲动？

边伯贤不是。

边镇雄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摆摆手

边镇雄推我回去吧，起风了。

回主宅的路上，老人忽然说

边镇雄找个时间，带她来见见我。

边伯贤脚步一顿

边伯贤爷爷？

边镇雄不是正式见面。

边镇雄说

边镇雄就说是….学生会活动需要拜访家族长辈。

边镇雄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孩，让我这个从开始考虑最优解的孙子，做出了最不划算的选择。

主宅的灯光越来越近。在进门之前，边镇雄最后说

边镇雄在你告诉她你的心意之前，先确保自己能护她周全。

边镇雄边家的长孙媳…..这个位置，无数人盯着。

边伯贤我明白。

边镇雄还有

老人回头，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边镇雄朴家那小子如果再找麻烦，不用客气。

边镇雄我们边家还不至于怕他们朴家。

边伯贤微微颔首，推着祖父走进温暖的室内。心里某个地方，因为爷爷的话而安定下来。

至少在这个家里，还有一个人，愿意试着理解他的选择——哪怕这个选择，在所有人眼中都不合规矩。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