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瞬间安静,连烛火跃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秦王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轻微地颤抖着,那笨拙的一吻,与其说是邀请,不如说是孤注一掷的试探,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确认。
巨大的惊喜过后,是汹涌而至的怜惜与滚烫的欲望,秦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几乎破闸而出的冲动,只是收紧了手臂,将郑月月更深地拥入怀中,低下头,用侧脸轻轻贴着他微凉的脸颊。
“月月……”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竭力克制的痕迹,“别怕。”
郑月月被他紧紧抱着,鼻尖萦绕的全是秦王身上清冽又令人安心的气息,方才的勇气褪去,羞赧和无措重新占据上风,他耳根滚烫,脸颊埋在秦王肩头,一动不敢动。
秦王感觉到了他的僵硬,心中更软,他极有耐心地,一下下轻抚着郑月月的背脊,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兽。
唇却贴近他发烫的耳廓,低声问:“愿意吗?”他必须确认,必须是郑月月心甘情愿,不能有丝毫勉强。
郑月月心乱如麻,愿意吗?他想起裕王带给他的恐惧与恶心,身体本能地瑟缩,可拥着他的这个人,是秦王,是替他复仇、予他庇护、为他庆生、赠他信物……将他捧在手心的人,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视,他感受得到。
心底的恐惧与依恋激烈交战,最终,对秦王的信任,对这份情意的贪恋,压过了旧日的阴霾,他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动作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但紧贴着他的秦王感受到了。
“看着我,月月。”秦王稍稍退开,双手捧起他的脸,迫使他抬起眼帘。
郑月月睫羽湿漉,眼尾泛红,眸光水润而迷蒙,带着不安,也藏着信任。
秦王望进这双眼里,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又酸又胀,他低下头,吻去他眼睫上将落未落的湿意,然后,珍而重之地,吻上他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浅尝辄止或攻城略地,而是极致的温柔与耐心。
他细细描摹着郑月月的唇形,感受着他的青涩与颤抖,一点点引导,给予他适应的时间,无声地传递着“别怕,有我”的讯息。
郑月月紧绷的身体,在这春风化雨般的亲吻中,一点点松弛下来,他尝试着回应,生涩地开启唇齿,任由那份温柔的气息将自己包裹、浸润,心底的恐慌渐渐被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暖流取代,从交缠的唇舌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知过了多久,秦王才稍稍退开,两人额首相抵,呼吸交织,烛光下,郑月月的唇瓣嫣红水润,眸光涣散,带着初尝情事的懵懂与动人春色。
秦王喉结滚动,眼底暗流汹涌,却依旧维持着最后的克制,声音低哑地问:“可以吗?”
郑月月已然意乱情迷,他望着近在咫尺的俊颜,那眼中压抑的火焰与珍视并存,他闭了闭眼,再次点头,这次,幅度大了些,带着豁出去的勇气,也带着全然交付的信赖。
秦王终于不再压抑,一把将他打横抱起,走向内室的床榻。
锦帐落下,隔绝了外界的烛光与声响。
这一夜,红烛高烧,帐暖春深,秦王用尽了全部的温柔与耐心,小心翼翼地引领,时刻关注着郑月月的反应,每一次停顿,每一次安抚,都在告诉他:你是被珍视的,你可以相信我。
最初的疼痛与不适过去后,陌生的欢愉如潮水般漫上,郑月月攀附着秦王的肩背,在情潮起伏间,恍惚觉得,那些冰冷肮脏的过去,仿佛真的被身后这人带来的炽热与疼惜,一点点驱散、覆盖。
当一切平息,郑月月浑身酸软地蜷在秦王怀中,意识昏沉,秦王爱怜地吻了吻他汗湿的额发,将他搂得更紧。
“睡吧。”他柔声道。
郑月月在他怀中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鼻尖是他熟悉的气息,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倦意袭来,他很快沉入黑甜梦乡。
秦王却久久未眠,借着帐外微弱的光,凝视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微肿的唇瓣和眼角残留的泪痕,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与责任感填满。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与怀中这人,是真正密不可分了,他得护着他,一辈子。
窗外,月色如水,温柔地笼罩着秦王府,也笼罩着帐中相拥而眠的两人,那些猜疑、不安、试探,都在这肌肤相亲的温存里,化作了更深的羁绊,未来或许仍有风雨,但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最完整的信任与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