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钟摆摇着细碎的声响，透过窗户漫进来的月光，把课桌上的习题册染成了温柔的银白。江念慈捏着笔的手指微微发酸，抬眼揉了揉眉心时，余光瞥见斜后方的陈劲生正抬眸看她，目光撞在一起的瞬间，少年指尖轻敲桌面，示意她看桌肚。
她悄悄低头，从桌肚里摸出一颗温温的牛奶糖，糖纸是淡蓝色的，印着小小的星星，是她常吃的牌子。不用想也知道是陈劲生放的，她剥开塞进嘴里，清甜的奶香在舌尖化开，连解不出的数学压轴题，似乎都没那么头疼了。
指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两笔，依旧卡着思路，她咬着笔杆，悄悄把草稿纸折了小角往后轻推。没过几秒，草稿纸被递了回来，旁边多了几行清晰的演算步骤，陈劲生的字迹利落，在关键步骤旁画了个小小的箭头，还写了句“换个辅助线，笨笨”。
江念慈忍不住弯了嘴角，提笔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叉又推了回去，眼角余光瞥见身旁的倪伽抬了抬头，目光扫过那页草稿纸，又很快落回自己的习题册，指尖却下意识捏紧了笔。
江念慈心里微顿，想起傍晚递糖时倪伽那句淡淡的谢谢，心里松了些。她知道倪伽向来好强，这次被自己超过，心里定然不好受，只是高三的日子里，谁不是咬着牙往前冲，与其互相较劲，不如各自努力。她轻轻敲了敲倪伽的桌角，把自己整理的理科易错点笔记推过去，倪伽愣了愣，抬头看她时，眼里的防备淡了几分，迟疑着接过笔记，低声说了句“谢了”。
江念慈笑了笑摇了摇头，转头继续看题，却没发现倪伽看着笔记上娟秀的字迹，又瞥了眼斜后方始终留意着江念慈的少年，心里的酸涩淡了些，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原来真的有人会把彼此的努力揉进陪伴里，不是孤军奋战，也不是互相攀比。
晚自习的课间，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凑在一起讨论题目，还有人跑到走廊上吹风。陈劲生起身走到江念慈桌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水，杯壁凝着薄薄的水汽：“喝点水，别总咬笔杆，伤牙。”
江念慈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掌心漫到心口，她小口喝着水，看着陈劲生替她把散在桌上的笔一一归进笔袋，动作自然又熟练，像做过千百遍一样。
“刚才那道数学题，我后来想通了，果然是辅助线画错了。”她咬着杯沿小声说。
“嗯，下次再卡壳，直接转头问我，别偷偷递草稿纸，累。”陈劲生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发顶，惹得她轻轻躲了躲，脸颊微红。
两人靠在桌旁低声说话，没注意到王老师正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们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他清了清嗓子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坐回了座位。
“还有两周就月考了，大家心里都有数。”王老师把手里的备课夹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这次期末考试，咱们班的整体成绩都进步了，尤其是陈劲生和江念慈，两个人互相带动，效果很明显。我希望大家都能学学他们，找个学习伙伴彼此督促，比自己一个人死磕强。”
他的目光落在陈劲生和江念慈身上，笑着说：“你们俩也继续保持，别光顾着谈恋爱忘了学习，要是月考成绩掉下来，我可就要找你们谈话了。”
话音落下，教室里哄堂大笑，陈劲生的耳根微红，却还是抬眼应道：“知道了老师，不会掉的。”
江念慈更是羞得埋着头，脸颊烫得厉害，手指紧紧攥着水杯，心里却甜丝丝的。
王老师又叮嘱了几句月考的注意事项，便让大家继续自习了。教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是偶尔有人会偷偷瞥向陈劲生和江念慈，眼里满是打趣，却没有半分恶意——高三的日子本就枯燥，这对并肩努力的少年少女，像一抹甜，揉进了满是试卷和公式的时光里，让所有人都觉得，原来高考这条路，也可以走得这样温暖。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窗外的月色更浓了，银辉洒在教学楼前的梧桐树上，落下斑驳的影。同学们收拾着书包，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走廊里的喧闹声渐渐散去，只剩下陈劲生和江念慈走在最后，他替她背着书包，手指紧紧牵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始终温热。
校门口的晚风带着微凉的秋意，吹得江念慈缩了缩脖子，陈劲生立刻停下脚步，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外套上还留着他的体温，混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江念慈裹紧外套，抬手把过长的袖口挽了挽，指尖扣住陈劲生的指腹。
“晚上风大，下次记得多穿点。”陈劲生替她拢了拢外套的领口，指尖擦过她的脖颈，惹得她轻轻颤了颤。
“知道啦，陈管家。”江念慈笑着打趣他，踮脚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也别总想着我，自己也注意点，别熬夜刷题到太晚。”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小路上，小路两旁的路灯昏黄，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怎么扯都分不开。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偶尔驶过的电动车，带着晚风拂过江念慈的发梢。
“月考想考多少？”陈劲生低头看她，月光落在她的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像蝶翼轻颤。
“物理想上九十分，总分再往前挪挪，争取进班级前五。”江念慈掰着手指说，眼里满是认真，“你呢？不是说要冲年级前二十吗？”
“嗯，冲前二十。”陈劲生握紧她的手，语气笃定，“等考上同一所大学，就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了，光明正大地牵着手走在校园里，去图书馆，去食堂，去看操场的晚霞。”
江念慈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向他，眼里盛着漫天的月色，像揉碎了的星光。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动作很快，像偷吻的小猫，然后红着脸低下头，声音软软的：“好，那我们一起努力，考上同一所大学。”
陈劲生笑了，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温柔又珍重，像许下了一生的诺言。
走到江念慈家楼下时，已经快十点了，楼道里的灯亮着，暖黄的光洒在门口。江念慈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外套还给你，早点回去休息，别刷题太晚了。”
“没事，我回去再看会儿错题。”陈劲生接过外套，却没立刻走，只是看着她，“上去吧，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嗯。”江念慈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朝他挥了挥手，“陈劲生，晚安。”
“晚安。”陈劲生朝她笑了笑，看着她走进楼道，直到那扇门关上，才转身离开。
江念慈回到家，洗完澡坐在书桌前，刚翻开物理错题本，手机就震了一下，是陈劲生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别熬太晚，十点半必须睡觉。
她回了个知道啦，又加了个小猫的表情包，刚放下手机，就看到陈劲生发来的语音，点开，他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要是解不出题，别硬熬，发消息给我，我给你讲。”
江念慈的心里暖烘烘的，捏着手机笑了半天，才低头继续刷题。没一会儿便被一道力学题难住，她犹豫了一下发了消息给陈劲生，没过两秒，他就打来了语音电话，声音带着点刚翻书的沙哑，却依旧清晰，一点一点给她讲题，直到她完全听懂。
“听懂了吗？”
“听懂啦，谢谢陈老师。”
“乖，现在去睡觉，别再看了。”
“嗯，你也早点睡，晚安。”
挂了电话，江念慈收拾好书桌，躺在床上，心里满是安稳。窗外的月色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枕头上，像陈劲生温柔的目光。她想着两人一起努力的模样，想着未来的大学校园，想着那些还没来得及做的事，嘴角弯着浅浅的笑意，慢慢进入了梦乡。
而陈劲生回到家，放下书包，却没立刻睡觉，他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在扉页上写下一行字：与念慈，共赴山海。月光落在笔记本上，把那行字照得格外清晰，像他藏在心底的，最温柔的期许。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江念慈走到校门口时，就看到陈劲生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和一个肉包，朝她挥了挥手。阳光刚从云层里钻出来，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少年的眉眼温柔，像揉碎了的晨光。
“早。”江念慈走到他身边，接过热牛奶，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暖意漫遍全身。
“早，快吃，不然要迟到了。”陈劲生把肉包递给她，牵着她的手往教学楼走。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