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醒来时,窗外的阳光正透过百叶窗,在被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动了动手指,沈林翊立刻握住她的手:“妈,您醒了?”
“林翊……”沈母的声音还有些虚弱,目光在病房里逡巡,“是……是婉琳丫头救了我?”
沈林翊点头,声音放得极轻:“嗯,手术是她做的,很成功。”
沈母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不是因为病痛,是想起那个总带着笑、给她送莲子羹的姑娘,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她叹着气,眼里却满是欢喜,“我就说这丫头看着面善,心又细,原来是个有大本事的。”
“她不想让人知道,怕麻烦。”沈林翊给母亲掖了掖被角。
“麻烦什么?”沈母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这样的好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林翊,妈跟你说,这丫头……我看着顺眼,要是能做我的儿媳妇,我就是现在闭眼,也能安心了。”
沈林翊的耳尖微微发烫,刚想说话,就见苏婉琳端着药碗走进来,身上还穿着那件常穿的鹅黄色卫衣,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看起来和平时没两样,只是眼底还有些淡淡的青黑。
“阿姨,该喝药了。”苏婉琳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拿起勺子轻轻搅动,“这药有点苦,我放了颗蜜枣,您慢点喝。”
沈母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心里更是喜欢,拉过她的手拍了拍:“婉琳丫头,谢谢你啊,要不是你,阿姨这条老命……”
“阿姨您别这么说。”苏婉琳连忙打断,脸颊泛红,“我就是做了该做的事。”
“什么叫该做的?”沈母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要不是你有这本事,又心善,我哪能醒过来?”
她转向沈林翊,故意提高了声音,“林翊,你看看人家婉琳,又能干又贴心,你可得好好跟人家学学。”
沈林翊看着苏婉琳低头搅药的样子,指尖在被单上轻轻点着,没接话,心里却像被温水泡过,软乎乎的。
苏婉琳被说得不好意思,端起药碗递到沈母嘴边:“阿姨,先喝药吧,凉了就不好了。”
***周末上午,病房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江芷涵提着保温桶走进来,里面是她亲手炖的鸽子汤,据说对术后恢复好。“阿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好多了。”沈母拉着她的手笑,“多亏了你们这些孩子惦记着。”
祁翊江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收音机:“阿姨,听说您喜欢听评剧,这是最新的选段,音质不错。”他记得沈林翊提过母亲的喜好,特意让人找的绝版录音。
“祁小子有心了。”沈母接过收音机,笑得合不拢嘴。
江芷嫣和祁翊峦是一起到的,手里捧着一大束向日葵,花束上还别着张祁翊峦画的小卡片,画着个Q版的老太太在晒太阳。
“阿姨,祝您早日康复!”江芷嫣把花放在窗台上,“这是峦神亲手画的,说向日葵像您,看着就喜庆。”
祁翊峦挠着头,把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过去:“阿姨,这是我们战队的定制护腰垫,您躺着的时候垫着,能舒服点。”
裴衍和苏砚尘也来了,裴衍带来了自己研究所新研发的理疗仪,苏砚尘则递上一张黑卡:“阿姨,需要什么尽管买,别心疼钱,就当是我替婉琳尽点心意。”
“你这孩子,跟阿姨还客气。”沈母笑着推回去,“有婉琳在,我啥都不缺。”她说着,特意拍了拍身边苏婉琳的手,眼神里的喜爱藏都藏不住。
苏婉琳被看得有些坐立不安,悄悄往沈林翊身后躲了躲,却被沈母一把拉回来:“躲什么?阿姨又不吃人。”
她看向众人,故意大声说,“你们说,我们婉琳是不是个好姑娘?又能干又心善,谁要是娶了她,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江芷嫣第一个点头:“是啊是啊!婉琳姐最厉害了!又会拉琴又会照顾人!”
祁翊峦也跟着附和:“对!婉琳姐是我见过最靠谱的女生!”
苏婉琳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瞪了江芷嫣一眼,却被沈母按住肩膀:“别害羞,阿姨说的是实话。”她看向沈林翊,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林翊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温柔,却只是轻声说:“妈,您刚醒,别说太多话。”
***中午,众人在病房外的休息区闲聊。
江芷涵看着病房里沈母拉着苏婉琳说话的样子,对身边的祁翊江说:“阿姨很喜欢婉琳。”
“看得出来。”祁翊江的目光落在沈林翊身上,他正站在窗边打电话,侧脸的线条比平时柔和,“沈林翊也……很在意她。”
“在意不一定非要在一起。”江芷涵淡淡道,“像婉琳这样的姑娘,值得被很多人在意。”
祁翊江转头看她,阳光落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像幅安静的画。“那你呢?”他轻声问,“被人在意,是什么感觉?”
江芷涵的指尖在保温桶的提手上轻轻划着,没回答,只是望向远处的天空——那里有几朵云,慢悠悠地飘着,像此刻的心情,自在又安稳。
另一边,江芷嫣正拿着手机给裴衍看新画的漫画分镜:“你看这个病房的场景,是不是很温馨?我想让主角在这里告白,你觉得光影这样处理可以吗?”
裴衍指着分镜里的窗户:“这里的光斑可以再碎一点,像你上次拍的湖面倒影,更有层次感。”
“对哦!”江芷嫣眼睛一亮,立刻拿出画笔修改,“还是裴先生懂我!”
祁翊峦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头凑在一起讨论的样子,手里的战队徽章被攥得有些发烫。
他拿出手机,给江芷嫣发了条消息:【画完了能先给我看看吗?我想当第一个读者。】
江芷嫣看到消息,抬头冲他笑了笑,回复:【好呀。】
***下午,众人陆续离开,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沈母靠在床头,看着苏婉琳给她削苹果,忽然说:“婉琳丫头,跟阿姨说实话,你对我们家林翊,到底有没有意思?”
苏婉琳的手一抖,苹果刀在果肉上划歪了,她连忙低头补救:“阿姨,我跟林翊哥就是朋友……”
“朋友怎么了?朋友也能变成家人啊。”沈母不依不饶,“你看林翊,对你多上心,你做手术累倒了,他守了你一整夜,眼睛都没合。”
苏婉琳的脸颊更红了,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沈母,声音细若蚊吟:“林翊哥对谁都好……”
“那可不一样。”沈母咬了口苹果,笑得像只精明的狐狸,“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阿姨活了大半辈子,这点还能看错?”
沈林翊正好走进来,听到母亲的话,耳尖微微发烫,却没反驳,只是拿起药盒:“妈,该吃下午的药了。”
苏婉琳趁机站起来:“阿姨,我去给你打点热水。”
看着她几乎是逃出去的背影,沈母戳了戳沈林翊的胳膊:“傻小子,还不追上去?”
沈林翊看着门口,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却只是摇了摇头:“让她歇会儿吧,上午忙了半天。”
有些心意,不必急着说破。
就像母亲病房里的阳光,不炽烈,却足够温暖,慢慢照进心里,就很好。
***
走廊里,苏婉琳靠在墙上,摸着发烫的脸颊,心跳得像擂鼓。
她想起沈母的话,想起沈林翊看她时的眼神,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手机响了,是江芷涵打来的:“婉琳,我把炖盅落在病房了,你帮我收一下?”
“好,我这就去。”苏婉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头发,转身往病房走。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条温柔的尾巴,跟着她,慢慢走向那个充满暖意的地方。
而病房里的沈林翊,正看着窗外的云,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着什么,嘴角的笑意,比阳光还亮。
有些感情,就像沈母的恢复,不必急于求成,慢慢来,自有它生长的节奏。而身边的人,只需守着这份暖意,静静等待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