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委们的讨论只持续了十分钟。明眼人都心里门儿清，这速度本身就说明了一切——温知瑜的方案扎实又周全，任谁挑不出毛病；至于闵律熙和朴宇镇在数据上动的那点歪心思，更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根本没什么可争的。
没一会儿，主持人攥着结果单快步走回演讲台。聚光灯“唰”地亮起来，精准打在那张薄薄的纸上，像是要把上面的字烫出烙印。台下，闵律熙和朴宇镇早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缩在座位里，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精心化的妆早哭花了，眼线晕成两道黑痕，唇釉糊了一脸，狼狈得没法看。
“各位，”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字字清晰，“现在宣布钻石七企划案考核的最终结果！”
他故意顿了顿。
台下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第一名——温知瑜！”主持人抬高了声调，“她的方案数据真实、步骤清晰，尤其是公益联动的创意，让评委团眼前一亮——满分！”
掌声像是憋了好久的春雷，轰的一声炸开来。白济娜第一个蹦起来，巴掌拍得通红，还踮着脚冲温知瑜比了个超大的爱心，嗓门亮得能掀翻屋顶。金惠仁也笑着站起身，眼底的赞许藏都藏不住。钻石圈的伙伴们更疯，欢呼声浪一层叠一层，这场胜利，赢得干净，赢得痛快。
等掌声稍歇，主持人的目光扫向那两个面如死灰的人，语气沉了下来：“经查实，闵律熙、朴宇镇团队篡改校园消费数据，伪造调研结果，严重违反考核规则与校纪。现取消二人考核资格，予以记过处分，并暂时移出钻石圈候选名单。后续处理，将由校董会调查后决定。”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得两人彻底懵了。朴宇镇猛地捂住脸，呜咽声从指缝里钻出来，断断续续的；闵律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连哭的力气都没了。他们费尽心机搭起来的戏台，转眼就在自己面前塌了个稀巴烂。
人潮渐渐散去，礼堂里的喧闹慢慢沉淀成余温。温知瑜正和白济娜、金惠仁说着话，准备离开，一道身影却悄无声息地拦在走廊口。
是金海仁。
她站在光影交界的地方，半边脸浸在暖黄的灯光里，半边藏在阴影中，神情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揣着一盘没人能看透的棋。
“温知瑜，”她把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快，“我们谈谈。关于吴时恩的事……我手里有线索，能直接证明闵律熙是主谋，就连她怎么销毁证据的，我都知道些门道。”
温知瑜的眸光倏地一凝。
吴时恩的案子，是她心里扎了很久的一根刺，也是她拼死推动反霸凌基金的初衷。她早就怀疑闵律熙脱不了干系，只是一直抓不到实锤。
“线索可以给你，”金海仁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但作为交换，你得帮我在钻石圈站稳脚跟。我不想再当闵律熙的提线木偶了……再说，吴时恩也该有个公道，不是吗？”
温知瑜静静地看着她，试图从那双闪烁的眼睛里，辨出几分真心。金海仁向来精明，一步三算，“讨公道”这话，到底几分是真，几分是给自己铺路，谁也说不准。可她手里的东西，偏偏是眼下最关键的突破口。
“等价交换，很公平。”温知瑜的声音淡得没什么起伏，“但我要先验货，确认是真的。之后，再谈你在钻石圈的发展。”
金海仁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喜色，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明白。”她重重点头，“我会尽快整理好给你，放心。”
话音落，她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像是生怕温知瑜下一秒就反悔，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这边刚送走金海仁，白济娜就像只快活的小麻雀，“嗖”地扑过来，一把搂住温知瑜的脖子晃了晃：“知瑜！你刚才在台上简直在发光！看闵律熙那副丧家犬的样子，够我回味一整年了！”
温知瑜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连日熬夜筹备的疲惫，好像在这一刻被满溢的成就感冲散了。金惠仁递过来一瓶她常喝的功能饮料，声音温和：“恭喜你。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胜利，是所有相信公平的人的胜利。反霸凌基金，总算能稳稳落地了。”
正说着，一阵清冽的雪松香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飘了过来。
车辰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一身黑色西装衬得身姿挺拔。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又带点笑意：“我的棋手，这一局赢得漂亮。对了，城西那家牛排馆，我留了最好的窗边位，夜景超棒。”
温知瑜心头轻轻一动，侧过头看他。夕阳刚好穿过玻璃窗，给他的侧脸描了一道柔和的金边，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睑上，明明暗暗的。她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那你可得大出血了。好歹我还帮你这个评委清理了场子，让考核回归正轨了不是？”
车辰旭低低地笑出声，胸膛的震动透过相触的手臂传过来，满是纵容：“为常胜将军庆功，我心甘情愿。再说，这顿饭和你为钻石圈带来的改变比，根本不值一提。”
两人并肩往外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白济娜和金惠仁相视一笑，很识趣地放慢脚步，没有跟上去。
这一刻的温馨与默契，是他们之间独有的频道，旁人不必打扰。
没人注意到，礼堂二楼的阴影里，金海仁正攥着手机，镜头悄悄对准楼下。她飞快地按了停止录制，又点开短信界面，发给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温知瑜已稳拿钻石七席位，与车辰旭关系密切。闵律熙出局，吴时恩案线索可作筹码。建议，启动下一步。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她收起手机，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这是她给自己留的后手，也是撬动清潭高中这潭深水的支点。吴时恩的线索，既能扳倒闵律熙，又能从温知瑜那里换来实实在在的好处。运作得好，她说不定能在钻石圈里，分一杯最甜的羹。
暗处的波澜，已经悄然翻涌。
走在林荫道上的温知瑜，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回头望向礼堂二楼。那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窗户的轻响。可她分明捕捉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像针一样，轻轻刺了她一下。
金海仁的“合作”，绝不会那么简单。
车辰旭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声音低沉：“怎么？觉得还有事没结束？”
“不是没结束，”温知瑜转回头，眼里有锐利的光一闪而过，“是新的棋局，刚刚摆好。闵律熙倒了，只是这一章的结尾。金海仁手里的东西，才是下一章的开头。”
“那就一起下完这盘棋。”车辰旭握紧她的手，力道沉稳又笃定，“钻石圈也好，吴时恩的案子也好，我都在你这边。”
温知瑜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相视一笑。有些话，不必多说，彼此都懂。
校门口，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温知瑜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校园景致，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场仗，其实才刚开了个头。完善规则、落实基金、揭开旧案的真相，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反扑……路还长着呢。
但她一点都不害怕。
身边有挚友，有知己，手里有筹码，心里有方向。这就够了。
轿车缓缓汇入都市的车流，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城西的牛排馆已经亮起了灯，正等着它的客人；而清潭高中的故事，正轻轻翻过这一页，走向更远的地方。
考核的喧闹落下帷幕，温暖的约会即将开场。
属于温知瑜的征程，才刚刚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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