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林溪刚将一套基础的“流云步”走了三遍,身形在林木间几个转折,轻巧如燕。
额头渗出细汗,小脸也因为运动泛着健康的红晕。
“呼——这具身体总算有点样子了。”林溪擦了擦汗,正准备找个地方歇会儿,耳朵忽然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响。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
是……粗重压抑的呼吸声?还有……泥土簌簌滑落的声音?
林溪瞬间警醒,汗毛微竖。
她悄无声息地矮下身子,借着树干和阴影的掩护,朝声音来源处摸去。
在暗河,好奇心不一定害死猫,但没有警惕性,一定会死得很快、很难看!
拨开一丛格外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她挑了挑眉。
一个目测一丈多深、边缘整齐的大土坑,赫然出现在林间空地上。
坑底,一个灰扑扑的身影正仰头望着上方狭小的夜空,没哭没喊,甚至没发出求救,但那死死握紧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单薄肩膀,将他的处境暴露无遗。
“六十三号?”林溪眨眨眼,认出了坑底的人。这不就是白天训练时被一群人围殴,晚上又神秘失踪的那个“刺头”吗?
啧,看来是遭了暗算。
这坑挖得……还挺专业,边缘整齐,深度恰好让一个十岁孩子靠自己绝对爬不上来。
坑底的六十三号肺都快气炸了!
左腿传来钻心的疼痛,八成是摔下来的时候扭伤了。
上面那群阴险的混蛋!正面打不过就来阴的!
他不死心地试了好几次,可土壁湿滑泥泞,根本无处着力,每次都是狼狈地滑落,反而让腿更疼。
“难道小爷我今天真要栽在这破坑里,烂成肥料?”
六十三号咬着后槽牙,一股混杂着愤怒、不甘和狠厉的劲头冲上脑门,
“不行!我还没成为顶尖的杀手,还没找到仇人,让他们付出代价!怎么能死得这么憋屈!”
就在他眼睛发红,准备拼着腿伤再试最后一次时,一个脑袋悄无声息地从坑边探了出来。
月光映照下,那是一张属于女孩的清丽小脸,眼神清澈,带着点好奇和……审视?
“十八号?”六十三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像只落入陷阱却依旧龇牙的幼狼,恶狠狠地瞪过去,“你来干什么?!”
是来看他笑话的?还是……落井下石?
林溪趴在坑边,看着下面那张即便沾了泥土也难掩俊秀轮廓、此刻却布满戒备和倔强的小脸,心里那点属于现代文明社会,还没被暗河完全磨灭的“多余善心”,挣扎着冒了个泡。
虽然炼炉的生存法则第一条就是少管闲事,虽然他们本质上是竞争对手……但看着一个十岁的漂亮小孩(重点!)掉在坑里无助挣扎,她还是开了口,声音不高,却清晰:“需要帮忙吗?”
63号一愣,凶狠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帮忙?在这鬼地方?他狐疑地看着林溪,试图从她脸上找出戏谑或阴谋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平静。
还没等他想明白该怎么回答,或者林溪想到怎么把他弄上来,她是来练功的,身上可没带绳子。
另一道清晰,未经任何掩饰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稳稳地朝这边靠近。
“谁?!”林溪和63号同时低喝,声音里充满警惕。
在这深夜的“哭老林”,任何一个意外来客都可能是致命的。
“是我。”清冽如冷泉击石般的少年嗓音响起,平静无波。
月光偏移,照亮了来人的身影。
一身粗布灰衣,身姿挺拔如竹,面容清俊,眼神沉静。
是他!